第622章 事不过三（2/2）

他们粗糙的手指在珊瑚树上留下咸腥的汗渍，有人数着金砖的纹路喃喃自语“可以按户头分吧”，有人把珍珠串成等长的链条——这些与风浪搏斗半生的朴实渔民们，固执地相信公平应当像渔网般经纬分明。

老渔夫甚至掏出了量鱼的木尺，在琉璃地砖上划出等分的刻痕。

“阿鱼啊，”他沙哑的嗓音里带着退潮时的疲惫，“海龙王赐的福分，我觉得应该由你来分……毕竟你的童子抓住了金蟾。”

可阿鱼的瞳孔，已经变成了两颗吸饱月光的珍珠。

童子已经蹦跳而来，将金蟾交到了阿鱼手中。

她怀抱着三足金蟾的姿势像护崽的母兽。

“不要！”阿鱼双眼无神，像是陷入了迷狂之中。

“不！要！”

生怕别人听不清，又大声重复一遍。

渔民们不明所以。

有人说道：“难道你不打算把财宝分给我们一份吗？这里的宝贝，足够很多人用了吧。”

“都是我的！”阿鱼的尖叫惊飞了梁上歇脚的夜明珠，那些浑圆的珠子滚落在地，突然裂开成无数只眨动的眼睛。

癫狂地踢散老渔夫量好的刻痕，金蟾背上的玛瑙疙瘩随着她的颤抖叮当作响。

“没有我，你们什么都不是，谁都不配分享我的财富。”

当渔民们试图靠近时，鱼盆童子突然甩出鱼线，在空气中割出银亮的伤痕。

宝库的穹顶开始渗出咸涩的水珠，仿佛整座珊瑚宫殿正在融化回海里。

渔民们惊恐地发现自己的影子正在宝库墙壁上扭曲——老渔夫的胡须变成了海藻，年轻渔民的胳膊长出鳞片。

阿鱼母亲试图拉住女儿时，被金蟾吐出的铜钱链缠住了手腕，那些铜钱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锈蚀成绿色的血。

最年长的渔妇突然跪下来啃咬金砖，她的假牙在黄金上磕出虔诚的凹痕。

此刻所有人都听见了深海处传来的、像珊瑚虫啃食沉船般的细碎声响，那是数百年来所有葬身鱼腹的贪婪者，在深渊里集体磨牙的声音。

“哈哈哈哈。”刘金海还在笑，“快逃吧，你们快逃吧，留在这里只会丧命，除非舍命不舍财。”

渔民们开始挣扎的逃难，他们并非舍命不舍财之人。相反，比起这些身外之物，大家还是更加看重性命和家庭。

只有阿鱼的母亲，仍旧拉着女儿死死不愿松手。

“我是不会分给你的。”阿鱼的声音冰冷，双眼死死瞪着自己的亲生母亲。

“我不要财宝，我只要你，我只要你啊！阿鱼，你快醒醒……”母亲话未说完，便口鼻流血，双眼翻白身子直挺挺的向后倒去，只是双手依然抓着阿鱼。

面对亲生母亲的离世，阿鱼的内心没有一丝一毫的动摇，像抖落尘土一般抖开了母亲的手。

随着母亲轰然坠地，湛青碧绿的电弧在宝库内涌动，所有事物在一瞬之间被定住，陷入了静止。

它的出现悄无声息，仿佛从时间的褶皱中滑出。傩面上凝固的悲悯与冷峻，在烛火下泛着金属般的光泽。

宝库内的喧嚣骤然停滞，连金蟾的铜钱碰撞声也被某种不可名状的力量掐灭。

黑猫的尾巴如审判之鞭垂落，它的声音低沉而遥远，像是从海底深渊传来：“最后一次——交出它们，否则你会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