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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4章 勇气挣脱命运茧(1)(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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随着男人的话毕,高文只觉身体一松,原先禁锢住身体的力量瞬间荡然无存。

“你是谁?”高文冷冷的说。

他已经见识过面前男人的力量,无谓的反抗没有意义,不如套出更多情报。

“命运的守护者。”男人挑了挑眉,轻飘飘的回答,忽而自嘲的笑笑:“你也可以称我为命运的走狗。”

高文心中震撼,命运这种玄之又玄的东西此刻竟然具象化的站在他面前。

若是常人自称为命运的守护者,一定会被笑为疯子,可只有这样才能解释男人那可怕的力量。

“为什么和我说这些?”高文强压心中震撼。

男人忽然居高临下的盯着高文的眼睛:“你放走伊丽莎白,就是在送那姑娘去死。徐清欢那个废物保护不了她,他谁都保护不了。”

“命运竟会垂怜一个将死之女,屈尊来规劝蝼蚁。”高文剑锋轻颤,冷笑割裂空气,“不知该赞伊丽莎白得此殊荣,还是笑你虚伪。”

男人肩胛耸动,犹如傀儡提线:“这是我与徐清欢的私怨。”

“你找错了人。”高文牙龈渗着血却咧开笑纹,“你和徐清欢的私怨我管不着,但那是伊丽莎白的选择,即使她会为此付出生命,我仍会支持她。”

“你真的很装。”男人笑了笑,仿佛早已预料到高文的答案,起身拍了拍身上散落的烟灰,同时叹了口气,“我好意提醒,不领情就算了。”

“好好考虑我说的话,命运可是个很卑鄙的家伙,它会利用你在乎的人和事,利用一切可利用的东西,制造一个又一个巧合,引导你走向它设好的终点,你看似有的选,其实没有。自由意志应该被尊重,可那究竟是自由还是命运设下的陷阱呢?”

“在伊丽莎白打开阿瓦隆的大门之前,一切都还来得及。”男人起身走向雨幕,忽而又转身说道:“还有,那个姑娘这次一定会出现的。”

高文看着自称命运走狗的男人消失在雨幕之中,思索着男人最后留下的那句奇怪的话。

......

阿斯顿马丁在公路上疾驰,徐清欢单手靠在车窗框托着脑袋。

车内酒味太浓,他降下了车窗想要透透气,想要点根香烟又怕呛醒熟睡的伊丽莎白,细雨顺着车窗缝隙飘进弄潮了他的衣袖。

“疯子先生。”

副驾驶座上,原本熟睡的伊丽莎白不知何时已经醒了,声音里还带着一丝倦意。

“嗯?” 徐清欢漫不经心地应了一声,从兜里摸出香烟,低头点上。

“你说……人死了,是不是就什么都没了?”伊丽莎白的声音很轻,像是怕惊扰了车外的夜色。

徐清欢心里嗤笑一声,心说圆桌骑士团这种老牌神裔组织,难道没人研究过灵魂课题?堂堂梅林,居然问出这种蠢问题?

他正琢磨着怎么随口搪塞过去,转头却看见伊丽莎白蜷缩在座位上,目光怔怔地盯着挡风玻璃,像是透过它望向了某个遥远的地方。

徐清欢忽然明白了——这姑娘在害怕。

害怕死亡。

“我在日本认识一姐们儿,专门管灵魂的。”*他吐出一口烟,语气随意,却比平时多了点耐心,“我去过她的地盘,那儿全是死人的魂儿,跟菜市场似的,热闹得很。”

伊丽莎白的眼睛一下子亮了起来:“原来日本神话里的黄泉之国真的存在!”

“是啊,可惜你不是日本人,死了也去不了。”徐清欢恶劣地咧嘴一笑,故意逗她。

伊丽莎白却毫不在意,甚至兴致更高了。她踢掉靴子,赤着脚翘到仪表台上,语气轻快:“那我去安努恩好了,听说那儿天天开宴会,比黄泉之国有意思多了。”

徐清欢轻打了下伊丽莎白的脑袋,故作夸张的说:“说什么丧气话呢!我们可是要改变命运的人!怎么就考虑起身后事了?”

“我一百岁再去不行吗?”伊丽莎白反击道。

徐清欢却不再说话。

车载导航断开,电流的丝丝声搞的伊丽莎白心里毛毛的,忽然播放起了白日里听过的那首英国民谣。

“疯子先生?疯子先生?”伊丽莎白有些害怕,边摇晃着徐清欢的胳膊边呼喊。

“兔子女士。”徐清欢转头看向伊丽莎白,目光温柔。

“吓我一跳,你怎么突然不说话了?”伊丽莎白松了口气。

徐清欢将车停在路边,伊丽莎白不知道他要做什么。

“你明知道这条通向死亡。”徐清欢将车子熄火,“梅林掌握的一百九十八条咒令中,可是包含预言术的。”

“你......怎么知道这个!”伊丽莎白的指甲陷入掌心,皮革座椅发出细微的吱呀声。

“你和我认识的一个朋友不一样,你拥有选择的权利。”徐清欢的眼神少有的温柔,“但你还是上了车,为什么要陪一个疯子玩自杀游戏?”

沉默在车厢里蔓延。

“因为你是空白......”她终于开口,“在命运的织网上,唯独你所在的位置......是一片虚无。”

似是因为受到信号干扰,原本显示着导航地图的车载屏幕跳出了应景的雪花屏

堂堂梅林的继承者自然不会配合一个疯子的绑架,伊丽莎白再贪玩也不可能如此任性。

背后的真相是,自她出访守夜人学院第一次见到徐清欢时,身为斩杀神明的S级学员自然引起了她的好奇,于是便对其使用了预言魔法——这是伊丽莎白平时用于打发时间的小爱好,喜欢去偷窥他人的命运。当其他人的命运在她眼中犹如琴弦般清晰可见时,唯有徐清欢站在绝对的寂静里,仿佛世界法则刻意的留白。

伊丽莎白在徐清欢的身上看到了希望, 这对自幼就能窥见命运轨迹的她而言,就像数学家遇见了除不尽的无穷小数。

甘愿被绑架的真正原因并非叛逆、并非好奇,而是溺水者抓住浮木的本能。当所有的预言都指向同一个绝望终点时,唯一能打破宿命的,或许就是这个连命运都不敢记载的男人。

“可现在不同了。”徐清欢突然倾身向前,阴影如潮水漫过座椅,吐息拂过伊丽莎白的耳畔,“你看到了。”

伊丽莎白瞳孔骤缩,整个人僵在真皮的座位里,只觉得面前的徐清欢仿佛变了一个人,无形的压力使她呼吸变得急促,不敢与其对视。

他居然连这些都知道!

一路上伊丽莎白都在反复使用预言咒令确认着自己没有跟错人,直到昨夜去帮徐清欢买烟时,世界法则之外的徐清欢终是落入了命运的大网。

所以她决定离开,却被浑然不知发生了什么的徐清欢出言留下。

“离开吧。”徐清欢将车钥匙递到伊丽莎白的手心,面带微笑的劝说:“宏大的篇章并不会因为一个女孩的选择而改变,无需做没有意义的努力,也没必要陪个注定失败的疯子走完最后一程。”

安全带咔嗒一声弹开。

徐清欢揉了揉她的头发,像对待一个任性的孩子,然后推门走进雨中。

“嘿!”伊丽莎白迟疑了会,鼓起勇气追下了车。

“嗯?”徐清欢目光疑惑的看向伊丽莎白。

“就算结局注定,但人生的意义在于经历......”夜风夹杂着细雨吹动伊丽莎白的发丝,“我愿意为我的选择支付代价,这让我觉得自己存在过。”

伊丽莎白笑着将钥匙抛还给给他,金属在雨中划出一道银光。

徐清欢接过钥匙,盯着伊丽莎白那张表情坚定的脸,最终无奈的笑了笑:“你毁了这场很酷的告别。”

“我不喜欢告别,只有上了年纪的人才会把离别挂在嘴边。”伊丽莎白捋了捋额前湿漉漉的头发,拍了拍车顶,“上车吧,疯子先生。”

“遵命,兔子小姐。”徐清欢欠了欠身。

引擎再次发出轰鸣。

“你真是个很奇怪的人。”伊丽莎白盯着徐清欢的侧脸。

“不完全对……”徐清欢笑了笑,“我是个很奇怪的帅哥。”

“可能我们的审美存在着些差异。”伊丽莎白挑了挑眉毛。

“你年纪还小,审美还不足够成熟,我原谅你了。”徐清欢扶着方向盘目光注视着前方,脸也不转的抬手敲了下伊丽莎白的脑袋。

“你这样粗鲁的男人很难找到对象!”伊丽莎白抱着脑袋哀嚎。

“不劳你操心,我已经有对象了。”

“谁啊?和你们一起来的那位叫林玥的小姐?”伊丽莎白好奇的问。

“嘘!”徐清欢转头看着伊丽莎白,严肃的说:“这话要是被我对象听见了我可就惨了。”

“那还能是谁?我还没到守夜人学院前就听见了你和林玥小姐的绯闻......”伊丽莎白疑惑。

“有机会你会遇见的。”

“她长什么样?比林玥还要漂亮?”伊丽莎白追问。她见过林玥,同为女性的她也不得不承认身为校长千金的林玥无论是长相身材都是一等一的棒。

“就......很漂亮。”徐清欢忍不住笑出了声。

“切......吹牛。”伊丽莎白双手抱胸。

伊丽莎白这明显的激将法还真让徐清欢急了起来。

“你等着!”徐清欢边从怀中口袋翻找着,拿出一张被塑封的照片递给了伊丽莎白。

“最左边那个银发姑娘,怎么样?没吹牛吧!”徐清欢边开车边用手指指着照片左下角的姑娘。

伊丽莎白先是抬眼看了看徐清欢,没想到这个看似潇洒的男人竟也会保存女朋友的照片,随后仔细瞧起了那张照片。

那是一张合照,照片很新,看上去拍摄时间不久,照片背景中来来往往穿着白大褂的医生护士神色匆匆,引导牌上写着伊丽莎白看不懂的日本字,看来拍摄地点应该是在日本的某家医院。

照片最中心是一名穿着病号服的男人,正站在病房的玻璃窗前注视着里面的病人,那个男人让伊丽莎白有些眼熟,想了想才认出是随这次访问团一起前来的男翻译,好像叫沈得鹿,不过气质和照片里的男人天差地别。

照片右边是正坐在医院公共椅子上的徐清欢,翘着二郎腿气鼓鼓的吃着关东煮。

角落里的林玥正在打着电话,眉头紧皱像是遇到了什么麻烦。

接下来就是左下角的那个银发姑娘,黑色的大衣和牛仔裤乱搭有些不太合身,正双手抱胸盯着穿着病号服的男人,隔着照片伊丽莎白都能从银发姑娘的臭脸上看出来她心情应该不太好。

虽然只能看到一张模糊的侧脸,可确实很漂亮。

徐清欢迅速的夺了照片揣回怀里。

“漂亮吧?”

伊丽莎白点了点头。

这张照片拍摄于东京医院,拍摄时间为富士山一战结束后的早晨。照片中苏醒不久的沈梦鱼正盯着重症监护室里的十六夜月,他对病床上的女孩感到莫名的熟悉却又无论如何都想不起来这段日子发生的事。执行部给林玥来了电话说明已经搜寻到龙校长遗体的事,所以她表情凝重眉头紧皱,直到那时才真正接受龙校长死去的事实。

至于徐清欢,他那时下楼买了吃的上来,殷勤的拎着关东煮递给夏依说自己刚才找到家特别好吃的店,却被夏依莫名冷脸回了句“你们男人是不是都很健忘!”,热脸贴了冷屁股的徐清欢气哄哄的嚷嚷了句“饿死拉倒!”,独自坐下大口咬着肉丸子。

这张照片的拍摄者为沈得鹿。沈得鹿这人到哪都要拍照留念,可惜日本之行几人从未聚齐过。那次在东京的医院里为了纪念劫后逃生随手抓拍了张,竟是几人唯一的一张合照。

事后回国沈得鹿将照片洗了出来,却再也找不着放哪了。

其实是被徐清欢偷偷拿走了。

伊丽莎白像是做错事的孩子紧张的端坐在座位上。

她出访守夜人学院的那几日从未听过有这样一名银发女孩,但是徐清欢和林玥的绯闻满天飞,联系起徐清欢对这张照片的珍视程度,再加上她隐隐听父亲和高文讨论过守夜人学院刻意遮掩前段日子徐清欢的精神状态出现异常的事。

她十分怀疑照片上的那个姑娘已经死了,才导致徐清欢这位大名鼎鼎的S级精神出现问题变得疯疯癫癫,不然怎么解释他为什么如此小心翼翼保存一张才拍没多久的照片?

什么人才需要用照片来缅怀?

伊丽莎白鼓起勇气拍了拍徐清欢的肩膀。

徐清欢疑惑的看着伊丽莎白的举动,从她一脸节哀顺变的表情猜出了这姑娘大概在想什么。

“想什么呢!她活的好好的!我可不是死了老婆的未亡人夫!”徐清欢又拍了下伊丽莎白的脑袋,气得他方向盘一下子没扶稳差点撞上路边的邮箱。

“那就好那就好。”伊丽莎白松了口气。

“唉。”徐清欢突然叹了口气,“一点都不好。”

“怎么了?”伊丽莎白问。

“我对象喜欢上别人了。”徐清欢淡淡的点燃了根烟,表情止不住的哀伤。

伊丽莎白心说怪不得!这么讲的话也说的通,对象移情别恋导致他发了疯,将唯一的合照视若珍宝。

她想出言安慰,一时间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毕竟话题太过敏感尴尬。

“那小子样样比我差,也就长得嘛还算可以称得上英俊潇洒风流倜傥……”徐清欢自顾自的说。

“是的是的……”伊丽莎白点着头,突然反应过来。

不对!大哥你要不要听听自己在说什么?就算对方长得再帅你的评价未免也太过客观理性了吧。

“如果你遇到这种情况会怎么做?”徐清欢扭头问。

“啊......我不知道啊......”伊丽莎白被问的发懵。

“当然是杀他全家!”徐清欢斩钉截铁。

“这...这未免有点太过了吧,如果他俩真的两情相悦你成人之美岂不落得一段佳话?”伊丽莎白结结巴巴,只觉得徐清欢精神状态确实不太稳定。

“那怎么行?出来混的最忌讳的就是惦记嫂子!”徐清欢义正言辞,“可惜那人全家只剩他一个了。”

“听起来那人还挺惨的。”伊丽莎白求着情。

“他惨?那我就不惨嘛!”徐清欢暴躁的拍着方向盘。

“别激动别激动啊哥!你也是苦命人啊!”伊丽莎白一手抓紧了安全带一手拉住头顶扶手。

徐清欢突然冷静了下来,冲伊丽莎白温柔一笑:“逗你玩的。”

“你真是个疯子!”伊丽莎白驽道。

“谢谢夸奖。”徐清欢说。

阿斯顿马丁停在酒店门口,徐清欢下车顺手将车钥匙扔给门童,倚着车身点燃根香烟。

“兔子小姐。”徐清欢笑喊。

“干嘛!”伊丽莎白没好气下车直奔酒店,头也不回。

“你不会死的。”

伊丽莎白表情一滞,回头看向徐清欢。

徐清欢站在风雨中,手中火星忽明忽灭,笑容温柔灿烂。

“我当然不会死。”伊丽莎白头一昂,转身继续朝着酒店大门走去。

手臂忽然被抓住,徐清欢绅士的抱住了她。

伊丽莎白瞬间脸色通红,心脏砰砰直跳。

徐清欢在她耳边低声说道:“告诉徐清欢,他偷走了我的人生,那我也会毁掉他的。”

随即晕倒在伊丽莎白的肩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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