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5章 勇气挣脱命运茧(2)(1/2)
酒店门口,徐清欢茫然的抬起头,这才意识到自己的双臂正环抱着伊丽莎白,连忙松开手,踉跄着退后了几步。
“你又在说什么疯话?”伊丽莎白不自然的捋着脸颊旁湿漉漉的金发。她早已习惯这个男人时不时的风言风语,但此刻徐清欢眼中的迷茫让她心中泛起一丝不安。
“我们……这是在哪里?”徐清欢环顾着四周,酒店金色的旋转门在灯光下缓缓转动,透过玻璃可以看见大堂里的水晶吊灯将大理石地面映照得如同镜面,几位拖着行李箱的旅客正在前台办理入住。地下停车场的入口处,那辆阿斯顿马丁的尾灯正缓缓消失在黑暗中。
很明显,他们已经到了高文所说的酒店,只是徐清欢的记忆出现了断层。
“酒店啊...不是你开的车带我来的吗?”伊丽莎白有些担心徐清欢的精神状态,又联想起徐清欢晕倒前在自己耳边说的那句奇怪的话。
“你不记得了?”伊丽莎白的声音很轻,语气中带着小心翼翼的试探。
徐清欢突然慌乱的摸索起身上的口袋,一顿搜寻无果后才想起自己的手机早在加油站时就被伊丽莎白以担心被追踪的理由扔掉了。
“几点了?现在几点了?”他声音嘶哑的可怕,意识到当时伊丽莎白扔掉的可不光是自己的手机,这一路上两人都用的是现金。
妈的,手表这种玩意果然还是有它存在的必要性的!
徐清欢想去酒店询问时间,转身时差点撞到一对刚从酒店出来的外国年轻情侣,男人下意识将女伴护在身后,两人惊慌的看着这个疯里疯气的东方男人。
“几点了!现在几点了!”徐清欢边说着边伸手去拉那名姑娘的手臂,他瞧见了那姑娘手腕上的腕表。
伊丽莎白连忙拉住徐清欢,拦到他身前,用英语向那对情侣表示歉意。
打发走了那对情侣,伊丽莎白关切的盯着徐清欢:“凌晨三点十九分,怎么了?”
这个时间从伊丽莎白口中报出来时,徐清欢只觉有什么冰冷的东西顺着脊背爬了上来。
夜色阴沉,酒店投下的阴影像张开的巨口,将他吞没在时间与记忆的裂隙中。
他明明记得上一刻自己正开着车想着怎么回答伊丽莎白幼稚的问题,依稀记得那时导航上显示距离目的地还有九英里,时间是凌晨两点五十分,再次睁眼却已经站在酒店门前,怀中还抱着伊丽莎白。
记忆出现了断层,事情从未这样失控。
这么久以来,在与时间树又或是世界意志什么之类的东西对抗中,他找回了世界意志想要抹除的记忆、发现了归墟之地的存在、甚至找出了时间线融合导致记忆中出现的矛盾点。
他一直在胜利,就像以往那样稳稳占据着上风,嘲笑世界意志不过如此,可如今自己居然毫无征兆的被夺走了接近半个小时的记忆。
“这一路上我说过什么话做过什么事,全部告诉我。”冷静下来后的徐清欢掏出了裤子口袋里的香烟,皱着眉头的看着烟盒里仅剩的那根香烟。
“你不记得了?”伊丽莎白微微蹙眉,眼睛滴溜溜的转,“你没干什么,就正常的在开车,还跟我提起了你的女朋友......”
她故意隐去了徐清欢戳破自己秘密的事,不记得对她而言最好不过。
“女朋友?!”徐清欢震惊的盯着伊丽莎白,追问道:“我怎么说的!”
“就说你女朋友喜欢上了别人,你很难过。”伊丽莎白回想着,“你还给我看了你女朋友的照片,炫耀她有多漂亮。”
“照片在哪里?”徐清欢呼吸急促,声音低哑。
这都什么跟什么!
“就在你外套左胸口里面的口袋,你让我瞧了一眼就跟个宝贝似的揣回去了。”伊丽莎白伸出手指点了点徐清欢的左胸口。
徐清欢不信邪地伸手摸向西装内袋,指尖触到塑封相片的冰凉边缘时,心脏猛地一沉。这该死的世界意志又在玩什么把戏?又要给自己安排什么荒谬的剧情或者是什么女朋友?
可当他看清照片的瞬间,整个世界仿佛在眼前碎裂。
照片右下角捕捉到的那抹银色像一道惊雷劈进瞳孔。夏依的侧脸在相纸上如此鲜活,那缕标志性的银发在晨光下泛着冷冽的光。徐清欢的指尖不自觉地抚过相片表面,塑封膜下的触感真实得令人战栗。
这是沈得鹿在东京医院抓拍的那张合照。
这张照片本已随着时间线的变动而消失,是不该出现在这个世上的物件。
在这个被篡改得面目全非的世界里,所有关于夏依的痕迹都被抹除。他当初苦苦寻找一切蛛丝马迹无果,甚至一度质疑是否真的是自己的精神出了问题,如今这张记录着夏依的照片却这样简单的出现在了手中。
这是幕后之人扔下的战书,嘲笑着他的无能。
相片在掌心渐渐变得滚烫,仿佛要灼穿皮肉。
“还说了什么。”徐清欢将照片揣进了怀里。
“你还说了……”伊丽莎白压低了声调,学起了刚刚徐清欢的口吻:“告诉徐清欢,他偷走了我的人生,我也要毁掉他的。”
那一瞬间,徐清欢的心跳骤停,心脏像是被重锤猛击,又像是被人攥在手中。
猛烈的恐惧在胸腔内炸开,寒意顺着脊背窜上来弥漫四肢百骸,肌肉瞬间崩紧,身体本能比大脑更快一步的做出应激反应,大脑陷入短暂的空白后才意识到自己听见了什么。
很奇怪,明明他不是第一次听到类似的话,前不久沈得鹿也替那个叫烛龙的男人带过类似的话,可这次他的身体却下意识的替自己做出了反应。
自己偷了谁的人生?
偷了谁的?
难道这一切的一切都是自己偷来的?
难道这该死的一切!都是自己偷来的!?
不可能......不可能!
过往的记忆如同暴走的胶片不受控制的在眼前闪过,一帧帧灼烧他的眼睛。疼痛撕扯着颅骨,他几乎能听见由于大脑过载脑浆沸腾的声音。
他快要疯了。
这可恨的烛龙一次次挑衅自己的尊严,偏偏自己连愤怒都做不到,如同被戏耍的小丑!
周围又聚起迷雾,所有人都不见了,耳边只听得见低微的、刺耳的、懦弱的哭声。
天空飘下黑色的雪,水泥路面一点一点化作了焦土。
逐渐逼近的脚步声再次响起。
勇敢的男孩呐喊着,双手提着耀眼的剑冲向不可战胜的魔鬼。
呐喊声夹杂着...懦弱的、可恨的哭声。
什么是真的,什么又是假的?
“疯子先生!”
耳边传来焦急的喊声。
徐清欢被拉回现实,双手紧紧捂住耳朵蜷缩在酒店门口的灌木丛后边,伊丽莎白半蹲在旁,冰凉的手指按压在他的太阳穴上。
“有人在操控你的大脑!”伊丽莎白声音紧绷。她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从徐清欢的反应来看一定是回忆起了什么可怕的事,这个一向胆大包天的劫匪露出了如此脆弱懦弱的一面。
徐清欢意识迷离,浑身已经被冷汗浸透,踉跄的想要起身,却又一头栽倒在伊丽莎白怀里。
......
东京羽田国际机场,T3航站楼。
站台上,身穿黑色风衣的一男一女正推着行李箱,等待着下一班单轨电车。
沈梦鱼低头查看手机,见弟弟沈得鹿半个小时前发来了安全抵达英国的消息,简单的回复了句‘知道了’。
阎佳玉没眼力见探头凑了过来,看似无意的瞟着沈梦鱼的手机屏幕。
“哟,才下飞机女朋友的消息就来啦?”
沈梦鱼懒得解释,况且他知道阎佳玉明明已经看见了聊天框的信息。
“学院东京办事处已经重建,你既然是来执行任务,按照流程办事处的人需要做好接待工作。”沈梦鱼将手机揣回兜里,“干嘛和我在这等电车?”
“又不是什么重要任务,我和办事处的联络员已经打过招呼。”阎佳玉笑嘻嘻的问,“怎么,我在这影响你和日本女友见面啦?”
沈梦鱼不知道该怎么回,干脆沉默。
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突然会来日本,自己这么做好像是有些蠢,为了某些虚无缥缈不知真假的东西,鬼使神差的来到了这里,连下一站去哪都没决定好。
这是一种很奇妙的感觉。他的人生一直被人精心安排着,尤其是加入执行部后全世界各处跑,往往一则任务刚结束他就已经在赶往下一个目的地的飞机上。
有种像是一个连续工作多年996全年无休的社畜突然被放了假的手足无措感。
沈梦鱼默默的抬头盯着电子大屏上的单轨电车路线图,想着要么先去秋叶原转转。
电车进站,两人随着人群走进车厢,阎佳玉眼疾手快抢了个位置坐下,冲沈梦鱼拍了拍身侧空着的位置,示意他过来坐。
沈梦鱼看了一眼,提着行李箱站在了过道。
阎佳玉做出一副不满的表情,双手抱胸,故意将头扭了过去。
沈梦鱼倒不是有意避嫌不和阎佳玉坐在一块,主要那空的位置太小,自己又推着行李箱,与其挤着别人,还不如站着方便。
至于阎佳玉,她总是这样,情绪表现的夸张,但应该也不是真的在意。
果不其然,片刻不到阎佳玉就被窗外的景色所吸引,歪着头拍起了照片。
路上还发生了件小插曲,一个身材高大壮硕外国白人走到阎佳玉面前想要搭讪。
这对于阎佳玉来说是再常见不过的事。因为任务的缘故她常年在欧洲各处跑,一米七五的个头、逆天比例的长腿加上浓颜系的长相,追她的外国男人差不多真的可以排到法国。
阎佳玉正在拍照,本来被人打扰有些不爽,但看了眼站在过道里的沈梦鱼,忍不住露出坏笑。
“你的身材很棒,我很喜欢你这种强壮的男人。”阎佳玉突然用牛津腔说道,指尖绕着发尾打转。
那外国人见有戏,便想坐到阎佳玉身边。
就在对方要挨到座椅的刹那,阎佳玉轻巧旋身站起,指了指倚在车厢连接处的沈梦鱼,冲一头雾水的男人说:“那位先生也总说想要保护我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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