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3章 被困在时间里的男人(2)(2/2)
她送我的手机我关机后再也没用过,一直放在书包里,后来去便利店偷面包吃的时候也没动过卖的念头。
没几天后我离开了福利院,在便利店上夜班。
某个凌晨,白青青突然出现在收银台前,眼眶红红的:“为什么?”
我正打着哈欠,仓库里老店长在行军床上鼾声如雷在收银台都听得到。
“就想留在这儿。”我递给她一根棒棒糖,她小时候爱吃棒棒糖,但又蛀牙会牙疼,白依依不让她吃,都是我偷偷塞给她。
她说明天要和姐姐飞上海了。
我笑着让她好好学习,考个博士为老白家光宗耀祖,赶紧回家明天还要赶飞机。
玻璃门刚合上没几分钟,风铃又响了。白依依踩着高跟鞋走进来,时髦的打扮与便利店格格不入。
果然和我猜的一样,白青青可没本事查到我工作的地方,是白依依让她来传话的。
脾气一向火辣的她居然没有发火,只是把最新款手机拍在收银台上。
“不许关机。”她冷冷的说。
我收下了手机,点了点头。。
“手机存了三个号码。”她背过身靠着收银台,耳环晃出一道银光,“我的,青青的,还有个紧急联系号,找不到我的时候打那个就行。”
“好。”
“混不下去了跟我说。”她冷冷的说。
“我还指望着你给我养老呢。”我开着玩笑。
她被逗笑了。
“还是朋友?”
“当然。”我郑重的点了点头。
走到门口她又停住,我知道她要说什么。。
“输赢不重要......”她依旧和以前每次一样,故意拉长声调。
“重要的是气势!”我和她异口同声
我们同时笑出声。
再后来我们三人偶尔还有联系。
前些年白依依在上海的酒吧当营销,想来凭她的美貌和魅力,找她订位置的客人估计得排到黄浦江,白青青在考研。
后来某天白依依突然用那个紧急联系电话给我打了过来,说她和青青准备要出国旅游几年,后面换了新号码会发给我。
我当然知道这是为什么,所以我并不担心。陆霖会故意放走她,而且这次可没有某个发了神经的男人要掏出她的心脏。
没想到她们今夜也会来,庆祝我这二十八岁的。
我是徐清欢。命运终究待我不薄,在这段属于普通人徐清欢的二十八年人生最后时刻,我的朋友们齐聚一堂。
我低头看了眼手机,时间显示23点55分。
白依依看着我,指尖扣了扣阳台的玻璃门,又在嘴边比划着。
我会意点头,走到阳台。
白青青不喜欢烟味,所以我和白依依抽烟也都避着她。
夜色如墨,我们并肩站在阳台上。白依依斜倚着生锈的铁栏杆,夜风撩起她鬓角的碎发,烟头的火光在她指间明灭,像暗夜里孤独的萤火。
怎么突然回来了?我望着远处城市的霓虹,轻声问道。
她缓缓吐出一个烟圈,青灰色的烟雾在月光下袅袅升起:就在昨天,守夜人学院的人拨通了我的号码。她的声音很轻,却带着金属般的质感,打电话的女人说你需要我的帮助。
我握紧了栏杆,冰凉的铁锈硌得掌心发疼。
没想到连她都在天演之内。
白依依忽然转身,烟灰簌簌落在栏杆上。她的竖瞳在黑暗中泛着冷光:我差点以为这是个陷阱。她的目光像刀锋般划过我的脸,我们认识十五年了,却不知道你身上藏着这么多秘密。
夜风突然变得很冷。她的眼神里混杂着太多情绪——质疑、困惑,还有一丝受伤。那目光仿佛在质问我,这些年朝夕相处的友情,是否只是一场精心设计的骗局?
其实我早就察觉到了。她突然凑近,烟味混合着她身上特有的冷香,我说过的......她的指尖在我眼前点了点,你的眼睛里藏着一头狮子。
还是朋友吗?我的声音有些哑。
月光照在她突然僵住的侧脸上,随即淡然一笑,拳头轻轻撞在我胸口:“废话。”
手机屏幕上的数字跳转到23:58,属于徐清欢的人生还剩下不到两分钟。
这些年来我一直在等待二十八岁的到来,可如今近在咫尺时,却第一次希望时间能走得慢些,再慢些。
我猛地张开双手抱住了白依依,她身上清冷的香水味瞬间盈满鼻腔。耳边仿佛能听见秒针走动的声音,每一秒都像利刃划过心脏。她显然没料到这个突如其来的拥抱,身体僵了一瞬,随后像安抚白青青时那样,轻轻拍着我的后背。
姐会罩着你。她的语气少有的温柔。
遇见你们真好。我松开她,逃也似地冲回客厅。四道目光齐刷刷投来,方才阳台上的动静显然引起了他们的注意。气氛尴尬又复杂,仿佛在等我宣布什么重大事情。
我最先拥抱的是张梦玉。她坐在沙发边缘,手指无意识地绞着衣角。
当我俯身抱住她时,能感觉到她单薄的肩膀在微微颤抖,她对发生的一切一头雾水,但也看出了我的不对劲。
会好的。她在我耳边轻语,声音像风中摇曳的蒲公英。
遇见你们真好。我说。
白青青已经站了起来。这个总是躲在姐姐身后的姑娘,此刻却主动张开双臂。她的拥抱带着茉莉花的香气,和记忆中那个帮我写作业的小女孩重叠在一起。
我和姐姐永远是你的家人。她声音哽咽,眼眶通红,却倔强地挤出一个笑容。
最后是老店长。这个平日里斤斤计较的男人,此刻手足无措地站在沙发旁,粗糙的大手抬起又放下,我走到他面前笑着张开双手。
臭小子...他嘟囔着,却用力回抱住我,有事就说,别一个人扛着,你王哥还没老呢。
客厅的挂钟发出沉重的喘息。23:59分的月光透过窗帘,在我们脚下投下支离破碎的影子。我望着这些陪我走过漫长黑夜的人,突然明白所谓的羁绊,就是在告别时才会看清模样的东西。
这些年我佯装屈服于命运的安排,扮演着戏中的角色。总试图让自己保持清醒,却在不知不觉中沉沦,如同一个入戏疯魔,分不清角色和自我的演员。
我深知这一切不是梦境,也深知这一切最终都会离我而去,可当这清醒的时刻来临,还是会舍不得。
真残忍,在开始拥有的同时就已在失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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屋门准时被敲响,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看向那扇门。
我一步一步走了过去,一切会拖慢我脚步的东西都像随着零点的到来被利落斩断。
指尖触及门把的刹那,金属的寒意顺着血管蔓延。我最后回头看了一眼我的好朋友们。
唉,还是有点舍不得。
真的有点舍不得。
我知道,当这扇门开启时,那个叫“徐清欢”的男人,就将永远的留在门的这一侧。
门轴转动,门外站着的人出乎我的预料。
“守夜人执行部第二作战小队队长——林玥。”身着作战服的林玥做着自我介绍。
“沈得鹿怎么没来?”我有些疑惑。
“沈得鹿专员在六年前的一次行动中陷入昏迷,直至昨日苏醒,然后心脏彻底停止了跳动。”林玥克制住悲伤,继续说道,“他的遗言与你有关。”
林玥接下来说的我已经听不清了,脑袋里开始瞎想写有的没的。
我记得沈得鹿比我大两岁,生日和我同一天。也就是说,他最终还是没能打破那该死的命运。
不过没有关系。
我叫徐清欢,上一次故事的结局我很不满意,这次我要自己来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