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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06章 那条湿透的红裙子(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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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低下头,声音闷闷的:“我知道我混蛋。可是田颖,我真的知道错了。你帮帮我,让我见她一面,行吗?”

我看着他,心里说不清是什么滋味。

“周建平,”我说,“你想见她,你自己想办法。我不帮这个忙。”

他抬起头看我。

“我不是不帮你,是我帮不了。她要见你,自然会见你。她不见你,就是不想见。我不能替她做决定。”

他愣了半天,然后点点头,转身走了。

晚上,我给林晓燕打电话,说了这事。她听完,沉默了很久。

“田颖,你说他是不是真知道错了?”

“不知道。”

她又沉默了一会儿:“我也不知道。”

“你想见他吗?”

她没回答,只是说:“朵朵想他了。”

第二天,林晓燕带朵朵去看了周建平。周建平住在朋友那儿,看见她们来,眼眶一下子红了。

朵朵扑过去抱住他,他蹲下来,把女儿搂得紧紧的。

林晓燕站在门口,看着这一幕,没进去。

周建平抬起头看她,眼神里有祈求:“晓燕,你进来坐坐?”

林晓燕摇摇头:“朵朵,咱们该走了。”

朵朵松开爸爸,看着妈妈,又看看爸爸,小脸上全是为难。

“妈妈,爸爸说他错了。”

林晓燕看着女儿,又看看周建平。

“他知道错了,”朵朵说,“你原谅他吧。”

林晓燕蹲下来,把女儿搂进怀里。

“朵朵,”她轻声说,“有些事情,不是原谅不原谅的问题。”

“那是什么问题?”

林晓燕没回答,只是抱紧了女儿。

那天晚上,她给我打电话,声音疲惫:“田颖,我不知道该怎么办。”

“他认错了,朵朵也想他,可是我……”

她没说完,但我知道她想说什么。

“你心里过不去那道坎。”

“嗯。”

“那就不过去。等它能过去了再说。”

她苦笑:“要是一直过不去呢?”

“那就不过。你自己过自己的日子,也能过。”

她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田颖,你说话怎么这么硬。”

“不是我硬,是你自己硬了。”

她笑了,笑声里有点儿苦,也有点儿涩。

过了几天,周建平又来找我。这回他没提林晓燕,只是说想请我吃饭,谢谢我这些天帮忙照看朵朵。

我说不用谢,朵朵是我看着长大的,应该的。

他站在那儿,不走。

“还有事?”

他搓了搓手,说:“田颖,我修车铺的生意黄了。”

我愣了一下:“怎么黄了?”

“我在里面那些天,铺子没人管,客户都跑别的店了。出来以后,我又没驾照,进货送货都不方便。房租也欠了两个月,房东说不交就收铺子。”

我看着这个男人,他确实狼狈。衣服皱巴巴的,头发也长了,整个人灰扑扑的。

“你想让我帮你什么?”

“你能不能帮我跟晓燕说一声,借我点钱?等我缓过来就还她。”

我看着他,没说话。

“我知道我不该开口,”他低下头,“可是我实在没办法了。我妈那边还等着我寄钱回去,我总不能让她知道了操心。”

“周建平,”我说,“你自己跟她说。”

他抬起头。

“她是你老婆,不是我的。你有话,自己跟她说。她能借就借,不能借你也别怪我。”

他犹豫了半天,点点头。

后来,他给林晓燕打了电话。林晓燕接电话的时候我正在她家,她看着屏幕上跳动的名字,看了很久,才接起来。

“喂?”

那边说了什么,她一直听着,没吭声。

过了好一会儿,她说:“你要借多少?”

那边又说了什么。

她沉默了一会儿,说:“我考虑考虑。”

挂了电话,她把手机放在茶几上,看着窗外发呆。

朵朵在旁边写作业,抬起头问:“妈妈,是爸爸吗?”

“嗯。”

“爸爸说什么?”

“没什么,写你的作业。”

朵朵低下头,继续写。

林晓燕看着我,苦笑一下:“他找我借钱。”

“你借吗?”

她摇摇头:“不知道。借吧,怕他又跟以前一样。不借吧,他又实在可怜。”

我没说话。

“田颖,你说我是不是太心软了?”

“你心不软,”我说,“你就是还没放下。”

她愣了一下,然后低下头,半天没说话。

后来,林晓燕还是借了钱给周建平。两万块,说好半年还。周建平写了借条,按了手印,送过来的时候,林晓燕没让他进门。

他站在门口,看着她,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

林晓燕先开口了:“钱你拿着,把铺子救活。朵朵我带着,你不用操心。离婚的事,等你缓过来再说。”

他愣住:“晓燕,你还是想离?”

林晓燕看着他,眼神很平静。

“周建平,我跟你说实话。这些年,我一直在等你变好。等你能看见我,等你能心疼我,等你能像个正常的丈夫一样跟我过日子。可是我等了十五年,没等到。”

他的眼眶红了:“我知道我混蛋,可是我现在真的知道错了——”

“我知道你知道错了,”林晓燕打断他,“可是你知道错了,我就得回去吗?”

他张了张嘴,说不出话来。

“周建平,你对我做过什么,我自己记得。这些年的累,这些年的委屈,我自己扛过来了。你一句知道错了,就能把这些都抹掉吗?”

他的眼泪掉下来。

林晓燕也红了眼眶,但没哭。

“你把铺子救活,好好过日子。朵朵你想来看就来看,我随时让你看。但是咱们俩,真的回不去了。”

那天晚上,林晓燕给我发了一条微信:田颖,我今天终于把话说出来了。

我看着那条微信,想起她这些天的挣扎,想起她追车时的绝望,想起她在医院走廊的等待,想起她抱着朵朵说“妈妈更喜欢朵朵”的样子。

我回她:恭喜你。

她回:恭喜什么?

我回:恭喜你醒透了。

她发了一个笑脸,然后说:是啊,醒透了。

后来,周建平的修车铺没救活。那两万块交了房租,进了点货,生意还是没起来。两个月后,他把铺子关了,去县城一家汽修厂打工。

林晓燕知道以后,什么都没说。

朵朵每个周末去县城看爸爸,有时候周建平也来镇上接她,开着那辆白色宝马。他把车卖了,又买回来,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反正每次他来,车都不一样,有时候是白的,有时候是黑的,有时候是银灰的。

林晓燕从来不问。他送朵朵回来,她站在门口接,两个人点点头,说几句话,他就走了。

有一次,我在街上碰见他们。林晓燕站在路边,周建平站在几步之外,朵朵站在中间,拉着两个人的手。

周建平说:“晓燕,你瘦了。”

林晓燕说:“你也是。”

周建平说:“我发工资了,那两万块,我先还你五千。”

林晓燕说:“不急。”

周建平说:“谢谢你。”

林晓燕没说话,只是点点头。

朵朵抬起头看看爸爸,又看看妈妈,突然说:“你们俩能不能一起带我去公园?”

两个人都愣住了。

周建平看着林晓燕,眼神里有点期待。

林晓燕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蹲下来,对朵朵说:“朵朵,爸爸带你去的,妈妈就不去了。”

朵朵的嘴噘起来:“为什么?”

林晓燕摸摸她的头:“因为妈妈还有事。”

朵朵看看爸爸,爸爸低下头。她又看看妈妈,妈妈站起来,脸上的表情我看不懂。

那天晚上,林晓燕给我打电话,声音有点哽咽。

“田颖,我今天又伤了朵朵的心。”

我听着。

“她让我跟周建平一起带她去公园,我没答应。”

“你为什么不答应?”

她沉默了一会儿:“我不知道。我就是觉得,我不能那样。”

“不能哪样?”

“不能让他觉得,还有希望。”

我握着手机,不知道该说什么。

“田颖,”她说,“我是不是太狠了?”

“你不狠。”

“可是我让朵朵伤心了。”

“朵朵会长大的。长大了她会懂。”

她没说话。

过了很久,她才说:“希望吧。”

秋天的时候,林晓燕参加了一个单位的培训,去省城待了半个月。回来的时候,给我带了一条丝巾,粉红色的,很软。

“给你。”她说。

我接过来,看着她。她好像变了,又说不上来哪儿变了。也许是眼神,也许是表情,也许是整个人散发出来的那种感觉。

“培训怎么样?”我问。

“挺好的。”她笑了,“认识了好多人,学了好多东西。田颖,我发现我以前太把自己困在家里了。”

我没说话。

“省城的女人,都活得特别精彩。上班,下班,健身,逛街,喝咖啡,看电影。我看看我自己,这么多年,除了上班就是回家,除了回家就是上班。我不知道我错过了多少东西。”

“现在知道也不晚。”

她点点头:“不晚。”

那天下午,她把朵朵送到我这儿,自己去看了一场电影。出来的时候,天已经黑了,她站在电影院门口,给我打电话。

“田颖,我好久没看过电影了。上一次看电影,还是跟周建平谈恋爱的时候。”

“好看吗?”

“好看。”她笑了,“一个人看,也挺好。”

后来,林晓燕开始变了。她报了一个瑜伽班,每周去两次。她换了一个新手机,屏幕是好的。她买了几件新衣服,穿在身上,整个人都不一样了。

周建平来接朵朵的时候,看见她,愣了一下。

“晓燕,你……变了。”

林晓燕笑了笑:“是吗?”

他点点头,没再说什么。

朵朵在旁边说:“妈妈现在可漂亮了!我们老师都说妈妈年轻了!”

林晓燕摸摸女儿的头,眼睛弯弯的。

那天晚上,周建平给我打电话,吞吞吐吐的。

“田颖,晓燕她……是不是有对象了?”

我愣了一下:“没有啊,怎么了?”

“我看她变了,以为……”

“变了就是有对象?人家自己过好了不行吗?”

他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行,当然行。”

挂了电话,我想起林晓燕说的话:我不能让他觉得还有希望。

周建平,你还是没看懂她。

年底的时候,林晓燕升职了,当上了部门主管。工资涨了一截,工作忙了一截,人也更精神了。

她请我吃饭,庆祝升职。两个人坐在小饭馆里,点了一桌子菜,吃得热热闹闹。

“田颖,”她举起酒杯,“谢谢你。”

“谢我什么?”

“谢谢你那段时间陪我,听我唠叨,给我撑腰。”

我碰了碰她的杯子:“你自己撑的腰。”

她笑了,喝了一大口。

“林晓燕,”我说,“你现在这样,真好。”

她看着我,眼睛里有光。

“是啊,真好。”

吃完饭,我们一起往家走。路过修车铺的时候,铺子已经变成了一家小超市,门口亮着灯,有人在里面买东西。

林晓燕停下来,看了一眼。

“田颖,你知道吗,我有时候还会想起那天。”

“哪天?”

“那天我追他的车,从民政局门口追出去。”

我看着她。

“那时候我觉得天都塌了。现在想想,天没塌,是我自己站歪了。”

我笑了。

她也笑了,然后转身往前走。

我跟上去,两个人在路灯下走着,影子一会儿长一会儿短。

“田颖,”她突然说,“你知道吗,周建平把钱还完了。”

“哦?”

“今天下午他送朵朵回来,把那两万块都给我了。说还差一点利息,下次再给。”

“你怎么说?”

“我说不用利息,两万够了。”

我们走了一段,她又说:“他瘦了好多,在汽修厂干活累的。”

我没说话。

“朵朵问他,爸爸你什么时候回来?他说,爸爸不回来了,爸爸在县城上班。朵朵问他,那你还是我爸爸吗?他说,当然是啊,爸爸永远是你爸爸。”

林晓燕的声音有点哑。

“田颖,那一刻我觉得,其实他也不容易。”

我看着她。

“可是,”她笑了笑,“那是他的不容易,不是我的。”

那天晚上,我在日记本上写了一段话:林晓燕终于活过来了。从那条内裤开始,到两辆车结束。中间隔了十五年的委屈,一个夏天的挣扎,和一个秋天的醒悟。她教会我,女人这辈子,最重要的是看见自己。

过年的时候,林晓燕带着朵朵回娘家。她妈做了一大桌子菜,她爸给她倒酒,她弟媳妇抱着孩子挨着她坐,叽叽喳喳说着话。

吃完饭,她站在院子里看烟花。朵朵跟表弟在一边放小鞭炮,噼里啪啦的,火光一闪一闪。

她妈走到她身边,问:“晓燕,还难受吗?”

她想了想,说:“不难受了。”

“那就好。”

她妈转身要走,她突然叫住她:“妈,谢谢你。”

她妈回过头,愣了一下:“谢什么?”

“谢谢你那时候没劝我回去。”

她妈看着她,眼眶有点红:“傻孩子,你是我闺女,我不向着你向着谁?”

她笑了,眼泪却掉下来。

朵朵跑过来,举着烟花棒,仰起小脸问:“妈妈,你怎么哭了?”

她蹲下来,把女儿搂进怀里:“妈妈没哭,妈妈是高兴。”

朵朵把烟花棒举到她面前:“妈妈你看,好看吗?”

她看着那一小簇火光,在夜色里明明灭灭的,照得女儿的小脸亮堂堂的。

“好看。”她说。

烟花在头顶炸开,一朵一朵的,红的绿的黄的,把夜空照得透亮。

她抱着女儿,站在院子里,看着那些烟花。

那一刻,她心里特别平静。

后来,她给我发了一条微信:田颖,新年快乐。谢谢你陪我一整年。

我看着那条微信,想起这一年发生的所有事。想起民政局门口的白宝马,想起医院走廊的等待,想起深夜的眼泪,想起小饭馆里的笑声。

我回她:新年快乐,林晓燕。明年,你还会更好。

她回了一个笑脸。

过了几天,我去她家拜年。她正在收拾房间,朵朵在一边写作业。

“你干嘛呢?”我问。

她举起手里的东西:“找出来的老照片,正看呢。”

我凑过去,是她和周建平的结婚照。两个人穿着大红衣服,站在照相馆的布景前,笑得一脸灿烂。

“还留着呢?”我问。

她看了一眼那张照片,然后放回箱子里。

“留着吧,毕竟是朵朵爸妈。”

她盖上箱子,拍拍手上的灰。

“田颖,你说,如果那天晚上他没穿那条内裤出来,我们会离婚吗?”

我想了想:“会。”

她看着我。

“不因为那条内裤,也会因为别的。问题早就在那儿了,那条内裤只是让它露出来了。”

她点点头:“也是。”

朵朵抬起头,问:“妈妈,你们在说什么内裤?”

林晓燕笑了,走过去摸摸女儿的头:“没什么,写你的作业。”

我站在门口,看着这一幕。阳光从窗户照进来,照在林晓燕身上,她整个人都亮堂堂的。

那一刻,我知道,她真的没事了。

春天的时候,林晓燕带朵朵去了一趟省城。她说想带朵朵看看外面的世界,别像她一样,一辈子困在一个地方。

她们去了动物园,去了科技馆,去了游乐场。回来的时候,朵朵兴奋得不行,见人就说:“我去省城了!我坐了地铁!我看了大熊猫!”

林晓燕在旁边笑着,眼睛弯弯的。

那天晚上,她给我打电话,说:“田颖,你知道吗,在省城的时候,我碰见一个人。”

“谁?”

“一个男的。在科技馆碰见的,也带孩子。他孩子跟我家朵朵玩了一会儿,我们就聊了几句。”

我听着。

“他离婚了,也一个人带孩子。他说他每个周末都带孩子出来玩,不想让孩子觉得跟别人不一样。”

“然后呢?”

她沉默了一会儿:“然后他加了我微信。”

我笑了:“林晓燕,你有情况啊。”

“什么情况,”她声音里有点不好意思,“就是普通朋友。”

“普通朋友加微信?”

她笑了:“好吧,也许不普通。”

那天晚上,我们聊了很久。她说那个人在省城工作,也是企业里的,比她大两岁,人很斯文。他孩子是个男孩,跟朵朵同岁,两个小孩玩得特别好。

“田颖,”她说,“你说我该不该……”

“该。”

她愣了一下:“你怎么知道我要问什么?”

“你该去试试。”我说,“你又不是十八岁,怕什么?”

她沉默了一会儿,然后笑了:“是啊,我怕什么。”

挂了电话,我看着窗外的月亮,想起林晓燕这一年走过的路。从那条内裤开始,到两辆车结束,再到现在的重新开始。她用了十五年来忍耐,一个夏天来挣扎,一个秋天来醒悟,一个冬天来疗伤,然后在春天,重新出发。

后来,林晓燕跟那个人见过几次面。他来镇上找她,她也带朵朵去省城找他。两个人慢慢了解,慢慢走近。

周建平知道以后,没说什么。他只是跟林晓燕说了一句话:“他对你好就行。”

林晓燕点点头:“我知道。”

周建平站在那儿,看着她,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最后只是说:“朵朵有什么事,随时给我打电话。”

林晓燕又点点头。

他转身走了,背影有点落寞,但也不那么狼狈了。

朵朵站在旁边,看着爸爸走远,然后仰起脸问妈妈:“妈妈,你有新男朋友了吗?”

林晓燕愣了一下,然后蹲下来,看着女儿的眼睛。

“朵朵,妈妈交了一个新朋友,是男的。你愿意跟他做朋友吗?”

朵朵想了想,问:“他对你好吗?”

林晓燕笑了,眼眶有点热。

“挺好的。”

朵朵点点头:“那我也愿意。”

林晓燕把女儿搂进怀里,眼泪终于掉下来。

那天晚上,她给我发了一条微信:田颖,我今天哭了。

我看着那条微信,回她:高兴哭的,还是难受哭的?

她回:高兴哭的。

我笑了。

窗外的月亮很圆,月光照进来,落在地板上,白白的,柔柔的。

我想起这一年发生的事,想起那些眼泪,那些笑声,那些挣扎,那些醒悟。想起林晓燕追车时的绝望,想起她抱着朵朵说“妈妈更喜欢朵朵”的坚定,想起她说“我不能让他觉得还有希望”的清醒,想起她说“我一个人看,也挺好”的释然。

她终于活成了自己喜欢的样子。

那天晚上,我梦见那条内裤。灰色的,平角的,挂在晾衣绳上,在风里晃来晃去。

周建平穿着它在客厅走,林晓燕站在厨房门口,手里还拿着洗碗布。两个人对视着,眼神里有疲惫,有愤怒,有委屈,有说不清的什么。

然后画面一转,林晓燕站在民政局门口,白宝马从她面前冲出去。她追了几步,停下来,转身看着我。

“田颖,”她说,“我累了。”

我走过去,握住她的手。

“累了就歇歇。”

她点点头,靠在我肩膀上。

阳光照下来,暖烘烘的。

醒来的时候,窗外天已经亮了。手机响了一声,是林晓燕的微信:田颖,我今天去省城,跟他一起带孩子去植物园。回来给你带好吃的。

我看着那条微信,笑了。

想起那年她问我:“往前走,往哪儿走?”

现在我知道了。

往前走,往你想走的地方走。

走着走着,路就出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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