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爹爹在(1/2)
另一边,正院里。
沈如云刚换下湿透的衣裳,正裹着被子哭闹。
“娘!一定是沈苎害我的!她就是故意的!”
杨雨婷坐在床边,脸色阴沉,却没有像往常那样立刻替她出头。
“闭嘴。”
沈如云愣住,“娘?”
杨雨婷冷冷道:“你父亲还在府里,你今日若把事情闹大,是想让他知道你刚去招惹了沈苎?”
沈如云委屈得眼眶通红,却不敢再吭声。
沈如韵站在一旁,听着下人来报伊人轩的事,手中的帕子一点点收紧。
“她处置了春桃和徐珊?”
“是。听说春桃偷拿大小姐东西被抓,徐珊……徐珊被大小姐卸了手腕。”
沈如云瞪大眼睛:“她敢?”
沈如韵没有说话。
她只觉得心底那股不安越来越重。
杨雨婷沉默良久,才缓缓开口,“最近谁都不许去招惹她。”
沈如云急了:“娘!”
杨雨婷看向她,眼神冷得吓人,“尤其是你。”
沈如云彻底不敢说话了。
杨雨婷又看向沈如韵。
“你也一样。你父亲在府里,谁动,谁就是找死。”
沈如韵低头应下,“女儿明白。”
可她垂下眼时,眸底却一片阴沉。
沈苎不能再留了。
只是现在,还不是时候。
……
沈苎这一睡,睡得并不安稳。
额上的伤一阵阵发疼,梦里也不太平。她时而看见幽暗的小石子路,时而听见李叔令人作呕的笑声,时而又看见原身跪坐在水缸边,抱着膝盖,无声地哭。
最后,画面停在沈易送来的那枚玉佩上。
原身小心翼翼地把它藏在怀里,像藏着这世上唯一的暖意。
可那样珍贵的东西,却被春桃随意塞进匣子里,和偷来的金簪银票堆在一起。
沈苎醒来时,屋内已经点了灯。
她睁眼看了片刻床幔,才慢慢想起自己身在何处。
沈府。
伊人轩。
她已经不是从前那个在刀口上活命的沈苎,而是这个世界里沈易的女儿。
门外传来压低的说话声,“小姐还没醒吗?”
是沈易。
他的声音压得很轻,却仍透着掩不住的急切。
青荷小声回道:“回将军,小姐还睡着。大夫说小姐身子太虚,今日又动了气,才会昏睡得久些。”
屋外沉默了片刻。
沈易的声音再响起时,哑了许多,“她从前……也是这样虚吗?”
青荷似乎吓了一跳,许久才怯怯道:“奴婢、奴婢不知。”
沈易没有责怪她。
只是那一声叹息,隔着门传进来,沉得叫人心口发闷。
沈苎垂眸。
这具身体确实太差。
原身不是天生弱到这种地步,而是常年被苛待、被惊吓、被病痛拖着,又无人好好调养,才一点点亏空成这样。
若不是现代沈苎这副魂魄撑着,这身体怕是连三日都熬不过去。
她撑着床沿坐起。
门外青荷听见动静,忙推门进来。
“大小姐,您醒了?”
沈苎点头。
青荷连忙去扶她,又像是想到什么,手停在半空,不敢碰。
沈苎看她一眼。
“扶。”
青荷这才小心扶住她。
沈苎刚坐稳,沈易便已经进了屋。
他身上还穿着白日里的衣裳,眼下青黑更重,显然一直守在外头没有离开。
看见沈苎醒来,他先是松了口气,随即又皱起眉,“怎么坐起来了?快躺下。”
沈苎看着他这副紧张模样,心中那股陌生感又浮了上来。
她并不习惯被人这样管着。
从前她受伤,只要还能走,就要自己处理伤口,自己藏好行踪,自己判断下一步怎么活下去。
没有人会因为她坐起来,便像天塌了一样。
沈苎没有立刻躺下,只问:“春桃和徐珊呢?”
沈易脸色沉了下来,“关在柴房。”
他顿了顿,又道:“你放心,爹爹已经让人看住了。没有你的话,谁也带不走她们。”
沈苎微微一怔。
她原以为沈易知道后,会直接将人杖毙,或者交给杨雨婷处置。
可他没有。
他把人留给了她。
沈易像是看出了她的意外,眼底浮起心疼。
“那是你院里的人,也是欺负你的人。爹爹自然想替你出气,可爹爹更想知道,你想如何处置?”
沈苎垂在被上的手指轻轻动了一下。
这种话,她从前也没听过。
组织只会告诉她目标是谁,怎么杀,什么时候撤退。
从来没有人问过她想如何。
她沉默片刻,道:“先留着。”
沈易皱眉:“为何?”
“她们只是刀口。”
沈苎声音很轻,却很清楚。
“真正握刀的人,还没露面。”
沈易眼神一变。
他当然不是蠢人。
当初沈苎出事,他便知道不是普通下人作乱。只是沈苎昏迷不醒,他心神大乱,又担心打草惊蛇,才暂时压着没有发作。
如今听她这样说,他心中既惊又痛。
惊的是女儿竟能想到这些。
痛的是,她若不是吃了太多苦,又怎会在刚醒来时便这般冷静。
沈易坐到床边,却仍记着她先前下意识躲避的动作,没有靠得太近。
“苎儿,这些事爹爹会查,你不用怕。”
沈苎抬眼看他,“我不怕。”
沈易一顿。
她这句话说得太平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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