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7章 鹬蚌相争（1/2）
“别提了，陆哥！”李浩的声音带着浓重的疲惫和一丝压抑不住的怨气，他抹了把嘴，又给自己倒满一杯，眼神都有些发直，眼下的乌青在酒馆昏黄的灯光下显得格外明显，“最近这日子简直不是人过的！弟兄们一个个跟上了弦的陀螺似的，脚不沾地，连轴转！这都快到年关了，谁不想着能喘口气，陪陪家里人？我们倒好，连个屁都放不出来，能不能囫囵个儿歇两天都不知道！”
他越说越激动，又给自己倒满了一杯，咕咚咕咚喝下半杯，继续抱怨道：“你是不知道，哥，我们行动队这帮弟兄，眼睛熬得跟兔子似的，一个个跟丢了魂儿一样。前两天小五那小子，就因为打了个盹，差点让车直接怼墙上去！吃的什么玩意儿？冷馒头配凉水！住的地方也就比狗窝强点！陆哥你是不知道，行动队现在简直就是后娘养的，苦活累活全是咱们的，功劳半点捞不着，稍有不慎还得背黑锅！”
陆远舟静静听着，脸上露出恰到好处的惊讶和同情。他没有插话，只是时不时点点头，拿起筷子给李浩夹了一大块酱牛肉：“兄弟，辛苦了。这行就是这样，身不由己。来，吃点肉，喝口酒，解解乏。”他的动作自然而然，语气温和，像个真正关心手足的兄长。他知道，抱怨是最好的宣泄口，也是获取信息的前奏。
李浩夹起牛肉塞进嘴里，狠狠嚼了几口，又端起酒杯跟陆远舟碰了一下，仰头灌下。几杯烈酒下肚，他的舌头明显开始发硬，眼神也有些迷离，话匣子彻底打开了，抱怨也更加肆无忌惮。
“辛苦？这是拿命在填！”李浩拍着桌子，声音都有些嘶哑，“以前忙，是抓人，是抄家，是真刀真枪地干！虽然累，但心里痛快！现在倒好，整天神神秘秘的，也不知道在搞什么名堂，累得跟孙子似的，屁功劳没有，担惊受怕倒是一点不少！”
陆远舟看着李浩泛红的脸颊和布满血丝的眼睛，知道时机差不多了。他放下酒杯，身体微微前倾，做出惊讶又好奇的样子，压低了些声音：“这么忙？听你这意思，动静还不小啊？难道是……抓到了什么了不得的大鱼？让你们整个行动队都跟着连轴转？”
他问得随意，眼神却像鹰隼一样锐利，紧紧锁住李浩的脸，不放过他任何一丝细微的表情变化。只见李浩原本带着醉意的抱怨猛地一滞，眼神瞬间清醒了几分，下意识地左右瞟了瞟，似乎在确认周围有没有不该听的人。酒馆里依旧嘈杂，划拳声、叫骂声、吹牛声混杂在一起，形成了一道天然的屏障。
李浩的脸上闪过一丝复杂的神色，有紧张，有忌惮，但或许是酒精壮胆，又或许是想在昔日的老大哥面前显摆一下自己如今也参与了核心机密，他最终还是凑近了些，声音压得更低，带着一股神秘兮兮、又难掩兴奋的劲头。
“差不多吧……”李浩含糊地应了一声，喉结滚动了一下，似乎在斟酌用词。他再次确认四周无人偷听后，才用气音说道：“嘿，陆哥，这事儿我可就跟你一个人说，你千万别传出去！”
陆远舟心中一凛，表面上却不动声色，只是郑重地点点头，也压低声音：“放心，兄弟，你陆哥的嘴巴，你还信不过？”
李浩仅存的警惕心在酒精和兄弟情谊的双重作用下迅速瓦解。他呼出一口浓重的酒气，神秘兮兮地接着说：“不是抓到，是看着。而且也不是什么鱼，是宝贝！一个天杀的宝贝！”
“宝贝？”陆远舟重复了一句，眉头微皱，恰到好处地表现出疑惑。
“对！一个活宝贝！”李浩的声音更低了，带着一丝颤音，仿佛那两个字烫嘴，“孙科长最近压力山大，跟个火药桶似的，一点就炸！听说……听说上面对他前几次的失误很不满，鼻子不是鼻子脸不是脸地敲打过好几回了。这次是下了死命令，指名道姓让他负责，必须把手头这个宝贝给看死了！看牢了！要是出了半点岔子，别说他孙浩天，咱们底下这帮跑腿的，有一个算一个，都得跟着掉脑袋！”
说到宝贝两个字时，李浩的语气格外古怪，像是在说一件稀世珍宝，又像是在说一个随时可能爆炸的炸弹，充满了敬畏和恐惧。掉脑袋三个字更是让李浩忍不住打了个寒战，端起酒杯又猛灌了一口，似乎想用酒精来驱散那深入骨髓的寒意。宝贝！活宝贝！压力山大！下了死命令！掉脑袋！
这些关键词串联起来，几乎已经将那个隐藏在迷雾中的真相勾勒出了轮廓！那个被秘密保护的间谍，在孙浩天眼里，既是烫手的山芋，又是他翻身的唯一指望！所以才称之为宝贝！
陆远舟心中猛地一跳，面上却不动声色，反而露出一副恍然大悟的表情，追问道：“孙科长亲自负责？我的乖乖，看来这宝贝确实是天字第一号的重要人物啊！难怪，难怪我最近几次碰到孙科长，看他总是行色匆匆，眉头拧得跟麻花似的，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原来是为这事儿。”
他这番话既是试探，也是一种巧妙的引导，将话题自然地引向孙浩天的直接参与。
“可不是嘛！”李浩立刻点头称是，语气带着一种你总算理解我们苦处的认同感，仿佛找到了共鸣。“盯得比眼珠子还紧！我们队长，就因为打了个盹，被孙科长指着鼻子骂了足足半个钟头，唾沫星子喷了一脸！说我们都是一群废物，连个东西都看不住！你说这叫什么事儿？咱们是人，又不是铁打的！”他端起酒杯，又灌了一口，压低声音补充道：“现在孙科长是吃住都快在那边了！亲自盯着，一步都不敢离开！我们这些人，就是外围跑腿打杂，换班都得掐着秒表！他那眼神，啧啧，跟狼似的，谁敢偷懒，能把你生吞活剥了！”
陆远舟心中一块大石终于落地。确认了！孙浩天亲自负责看管，并且处于极大的压力之下。这无疑是一个巨大的突破口！孙浩天越是紧张，越是压力大，就越容易出错，也越容易被抓住破绽。
陆远舟端起酒杯，敬了李浩一杯：“兄弟，辛苦了。这种掉脑袋的差事，确实不好干。等这阵风头过去，我请你去仙乐斯听曲儿，好好放松放松。”
“嘿嘿，那敢情好！我可记着陆哥这句话了！”
李浩被陆远舟的体贴感动，几杯酒下肚，话匣子彻底收不住了。酒意上涌，他的眼神开始有些迷离，说话也带着几分含糊不清，舌头都有些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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