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4章 风声鹤唳暗流涌动（2/2）

“福生茶馆……”陆远舟点了点头，这个名字他记下了，“老李，你得帮我个忙。现在就去找一个绝对可靠、嘴巴严实的车夫，脑子也要活络点，别是个榆木疙瘩。”

老李愣了一下，下意识挺直了腰板：“找人没问题，您吩咐。可……这是要去干什么？也是去盯着王麻子？”

“不只是盯着。”陆远舟身体再次微微前倾，目光锐利，“让他去福生茶馆，找个离王麻子或者他那几个老乡不远不近的位置坐下。”

“坐下……然后呢？”老李更糊涂了。

“然后，让他装作跟同伴闲聊，或者自言自语抱怨，总之要显得特别不经意，”陆远舟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力量，“在王麻子他们能清楚听到的地方，散布一条假消息。”

“假消息？”老李眼睛瞪大了些，他跑了大半辈子江湖，听过各种传闻，可这主动去散布假消息，还是头一遭，听着就透着一股子邪乎劲儿，“陆先生，您这是……要放饵？”

“聪明。”陆远舟赞许地看了他一眼，“我要看看，是鱼自己咬钩，还是被后面的鬼推着咬钩。”他端起桌上已经凉了的茶水喝了一口，继续道：“这个消息的内容，我会告诉你。关键是，你找的人一定要演得像，不能让人看出破绽。就得是那种家长里短、道听途说的语气，抱怨几句，或者当个新鲜事说说，然后该干嘛干嘛去，绝不能多看王麻子他们一眼。”

老李咂摸着陆远舟的话，脸上的皱纹慢慢舒展开，眼神也亮了起来，透出几分兴奋：“我明白了！您这是要敲山震虎，看他们有什么反应！要是心里没鬼，听了也就当个屁放了；要是心里有鬼……”他嘿嘿笑了两声，没再说下去，但意思已经很明显。

“对。所以，这个人选很重要。”陆远舟强调，“不能太扎眼，也不能太木讷，得是个平时也爱在茶馆里掺和几句闲话，但又不是那种碎嘴子长舌男的角色。最重要的是，绝对不能把这事儿的源头透露出去，哪怕一个字。”

“您放心！”老李拍了拍胸脯，“我这就去找闷三儿！这小子平时话不多，但脑子灵光，嘴巴比蚌壳还紧，以前帮巡捕房递过几次不打紧的消息，从没出过岔子。演戏？保管没问题，他小子装醉都能骗过自己婆娘！”

“好，就他了。”陆远舟满意地点头，“你现在就去安排，让他今天下午就过去。记住，演得自然点，别太刻意。”

“得嘞！”老李应了一声，站起身，脸上带着几分跃跃欲试。跟陆先生办事，就是不一样，弯弯绕绕的，比拉车有意思多了。

房间里再次只剩下陆远舟一人。他走到窗边，看着窗外灯红酒绿、纸醉金迷的上海夜景，心中却是一片冰冷。黄包车情报网是他的一张底牌，绝不能毁在这里。如果连自己亲手建立的网络都出了问题，那他还能信任谁？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每一秒都显得格外漫长。陆远舟没有离开，他就坐在办公室里，一边处理着手头积压的文件，一边竖着耳朵，留意着内部通信渠道的任何动静。他在等，等那条鱼上钩。

大约过了二十几分钟，桌上的内部电话突然急促地响了起来。陆远舟抓起电话，听筒里传来电讯科值班员压低的声音：“陆组长，截获一封日方密电，刚刚破译，内容……是关于十六铺码头的！”

陆远舟的心猛地一跳，沉声问道：“具体内容？”

“指示潜伏人员核实力型社高官后日视察十六铺码头消息的真伪，并评估是否可以利用此机会进行破坏活动。”

不到半小时！从假消息散布出去，到日特方面收到情报并做出反应，仅仅用了不到半小时！这速度快得惊人，也印证了他的猜测——王麻子和他那几个老乡，绝对有问题！他们有快速、高效的情报传递渠道！

“知道了。”陆远舟挂了电话，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但眼神却变得异常冰冷。

他拿起桌上的红蓝铅笔，在一张写满了名字的纸上，重重地圈出了王麻子以及他那几个老乡的名字。

鱼，上钩了。老李很快也回来了，脸上带着难以置信的神色：“舟哥，你……你怎么知道……”

陆远舟打断他：“人已经找到了。就是王麻子和他那几个同乡。”

老李倒吸一口凉气，随即又是愤怒：“这群吃里扒外的狗东西！我这就带人去把他们抓起来！”

“等等。”陆远舟制止了他，“现在还不能动他们。”

“为什么？”老李急道，“证据确凿了啊！”

“抓了他们，只能解决眼前的问题。但他们背后的人呢？他们的上线是谁？他们是如何与日特联系的？这些我们都不知道。”陆远舟冷静地分析道，“打掉几个小卒子容易，但我们要的是挖出隐藏更深的毒瘤，彻底斩断这条线！”

他看着老李，一字一句地说道：“从现在起，派最可靠的人，二十四小时给我盯死王麻子和他那几个老乡。记住，是盯死，不是抓捕。我要知道他们每天接触了什么人，去了什么地方，做了什么事，任何细节都不能放过。在找到他们的上线之前，绝对不能打草惊蛇！”

老李看着陆远舟眼中闪烁的寒光，用力点了点头：“明白！舟哥，你放心，这次绝不会再出岔子了！”

夜色更深，但陆远舟的心中却燃起了一团火。揪出黄包车网络里的内鬼，只是第一步。他隐隐感觉到，这起泄密事件背后，可能还牵扯着更复杂、更危险的阴谋。而他，必须在这片波谲云诡的谍海迷雾中，找到那条通往真相的航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