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0章 断裂的线索(2/2)
陆远舟心想,你不得罪人?这话也就骗骗刚进社的新丁。不过苏子谦既然这么说,他也不好再追问。
“科长,您也别太担心。”陆远舟安慰道,“既然知道是日本人干的,那我们就有方向了。我会尽快康复,然后和您一起调查此事,一定将幕后黑手揪出来。”
苏子谦赞许地点点头,伸手在他没受伤的肩膀上拍了拍:“好,有你这句话我就放心了。你安心养伤,外面的事情,我先顶着。”
说完,苏子谦便起身告辞。走到病房门口,他像是忽然想起什么,又转过身,目光落在陆远舟身上,意味深长地说:“对了,远舟,最近不太平,你自己出入也要多加小心。这次的事,恐怕……只是个开头。”
门关上了,苏子谦带来的那股若有若无的药味似乎还萦绕在空气中,与消毒水的味道混杂在一起,让陆远舟更加烦躁。
只是个开头?陆远舟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日本人刺杀苏子谦?这整件事就像一出精心编排的戏,而苏子谦,这位导演兼主演,演技实在高超。但他越是表现得无辜、坦诚,陆远舟心里的疑团就越大。
陆远舟躺在病床上,眼神游离,思绪却如潮水般涌动。他开始仔细回忆与苏子谦相处的点点滴滴,试图找出一些蛛丝马迹。苏子谦的言行举止在他脑海中闪现,仿佛每一个细节都在此刻变得重要。那次在办公室里,苏子谦对待下属的严厉与宽容交替,似乎总能在关键时刻做出正确的决策。他的工作习惯也让陆远舟印象深刻,总是提前准备,面对突发情况时从容不迫。
仔细过滤苏子谦刚才的每一句话,每一个表情。那看似无奈的摊手,那恰到好处的叹息,还有最后那句只是个开头……信息量太大了。
尤其是那句反应太快了,不合常理。苏子谦似乎在极力撇清物资转运和刺杀的关系,但这会不会正是他想掩盖的地方?
陆远舟扯了扯嘴角,这游戏越来越有意思了。他现在就像一个走在钢丝上的人,还晃动一下钢丝。
不行,不能这么被动。伤口的疼痛似乎也减轻了些,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紧迫感。他需要证据,需要找到苏子谦的破绽。那股挥之不去的药味……或许,可以从这里入手。
陆远舟闭上眼睛,脑子里开始飞速构建计划。他要查,不仅要查刺客的来源,更要查苏子谦最近的所有动向。
这事儿明面上是交给科里弟兄们办,但陆远舟清楚,苏子谦肯定会引导调查方向,最后查出个替罪羊日本浪人或者别的什么倒霉蛋,这事就算了了。不行,他得有自己的渠道。那些街面上的混混,码头上的力巴,甚至是一些见不得光的朋友,这时候就得用上了。虽然人在病床上,但脑子还能动,关系网也还在。
更重要的,是查苏子谦本人。他最近接触过什么人?尤其是那些看似无关紧要的会面。处理过哪些事?特别是他极力撇清的物资转运,还有没有其他暗地里的勾当?这才是关键。情报科长,位高权重,盯着他的人多了去,但敢动手的,尤其是用这种日本特工方式动手的,绝对不简单。
还有那股药味……陆远舟皱紧眉头,仔细回想。那绝不是普通的膏药或者消毒水味,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甜腻和苦涩,很特别。是某种特殊的药品?还是接触了什么化学物质?苏子谦身上常年一丝不苟,连头发丝都纹丝不乱,突然沾染上这种奇怪的味道,本身就很可疑。这味道会不会和他遇刺有关?或者和他正在掩盖的事情有关?必须想办法搞清楚这药味的来源。或许可以从给他换药的小护士那里旁敲侧击问问?不行,太容易打草惊蛇。还是得等自己能动了,或者找个绝对可靠的人去办。
他需要一个绝对可靠,而且脑子灵活、手脚干净的人。科里的弟兄?不行,人多眼杂,谁知道哪个是苏子谦的心腹,哪个又是墙头草。外面的人?风险更大,一旦暴露,牵扯更广。陆远舟在脑海里快速过了一遍名单,筛掉那些咋咋呼呼的,也排除掉那些过于精明可能反咬一口的。
有了。一个不起眼,但观察力强,嘴巴又严实的小角色。平时负责些档案整理、跑腿送信的活计,不容易引起注意,但进出科长办公室的机会却不少。对,就他了。得想个办法,不引人注目地把消息递出去。
至于那药味……陆远舟再次集中精神回忆。那味道……似乎在哪儿闻到过类似的?不是医院,也不是普通的药铺。难道是某种特殊的香料,或者……实验室里的东西?他得找个懂行的人问问。这事儿急不得,需要更专业的知识。
眼下最要紧的,是盯住苏子谦的行踪。他遇刺后,按理说应该深居简出,加强防卫。但如果他是自导自演,那么他接下来的动作,很可能会露出破绽。他会去见谁?处理什么紧急事务?这些都是突破口。真相,必须水落石出。否则,不仅自己会有危险,整个力型社都会陷入万劫不复的境地。
陆远舟感觉精神反而亢奋起来,连带着伤口的疼痛都似乎被压下去了几分。他甚至有些病态地享受这种在刀尖上行走的刺激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