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7章 书店老板（1/2）

上海的清晨，潮湿的空气中弥漫着煤烟和早点摊的混合气味。老李像一道影子，悄无声息地融入熙攘的人流。他穿着一身半旧的粗布短衫，头戴一顶压得很低的帽子，手里拎着一个看不出新旧的布袋，里面装着两个刚出炉的烧饼，还带着点温热。他的目光，却如同鹰隼般锐利，始终锁定在前方百米开外一个穿着遇贴西装、拎着公文包的身影上——情报科科长，苏子谦。

这是跟踪苏子谦的第三天。老李是陆远舟手下最得力的干将之一，有着十几年街头打滚和秘密工作的经验，对上海的犄角旮旯了如指掌。他知道哪条弄堂可以抄近路，哪个屋顶可以提供绝佳的视野，哪个茶馆的后门不易引人注意。苏子谦似乎对此毫无察觉，依旧保持着他那雷打不动的规律。

每天早上八点整，苏子谦准时从霞飞路的公寓出来，步行十五分钟到电车站，搭乘电车前往位于外滩附近的情报科办公地点。中午十二点半，他会准时离开办公室，步行到附近一家名叫味雅的西餐厅用餐，通常点一份罗宋汤配面包，偶尔加一份煎牛排。下午一点半返回办公室，五点半准时下班，再循原路回家。整个过程严谨得像一部精准的德国钟表。

老李像个耐心的猎人，不紧不慢地缀着。他时而混在黄包车夫中间歇脚，时而钻进路边的小吃摊假装食客，时而又隐没在报刊亭后翻看报纸。他的动作自然流畅，绝不多看苏子谦一眼，全凭感觉和对环境的利用来保持距离和隐蔽。苏子谦的背影挺拔，步伐稳健，脸上没什么表情，看上去就是一个普通的、生活优渥的中层官员。

然而，老李敏锐地捕捉到了一些细微的不寻常之处。苏子谦并非完全刻板。偶尔，在下班后，他不会直接回家，而是会拐进一些看似与他身份不太相符的地方。比如，昨天下午，他去了一家位于老城厢深处的品茗轩茶馆。那地方鱼龙混杂，绝非政府官员常去之所。苏子谦进去只待了不到二十分钟，出来时依旧是那副波澜不惊的样子。前天，他则是在散场时分，溜进了一家正在上演评弹的小戏院的后门，同样是片刻即出。这些地方隐蔽，且他停留的时间极短，仿佛只是去确认什么，或者传递一个简单的讯息。

老李将这些观察一丝不苟地记录在心里，晚上回到安全屋，向陆远舟做了详细汇报。

“科长，苏子谦的生活轨迹太干净了，就像是精心设计过一样。”老李坐在昏暗的灯光下，声音有些沙哑，“除了偶尔去的那几个地方，几乎找不到任何破绽。他在那些地方停留时间很短，我尝试靠近过，但他警惕性很高，有好几次我感觉他似乎察觉到了什么，不得不立刻后撤。”

陆远舟坐在桌后，指尖轻轻敲击着桌面，眉头微蹙。他仔细翻看着老李手绘的苏子谦行动路线图和时间记录。图上标注着苏子谦每天的必经之路，以及那几个可疑的停留点。“味雅西餐厅……品茗轩茶馆……群艺戏院……”他低声念着，“这些地方本身没什么问题，但一个情报科长，频繁出入这些三教九流汇聚之地，确实反常。”

他抬起头，看着老李：“老李，你觉得他的反侦察能力怎么样？”

“很强。”老李毫不犹豫地回答，“不是科班出身的那种刻意，更像是一种本能。他走路时步速均匀，但偶尔会利用街角、橱窗反光观察身后。进出建筑物时，会有一个短暂的停顿，似乎在确认是否有人跟随。这绝不是一个普通官员该有的习惯。”

陆远舟点了点头，这印证了他的判断。苏子谦，这个看似温文儒雅的情报科长，绝非表面看上去那么简单。“干净，有时候本身就是一种伪装。”他沉吟道，“他越是想表现得无懈可击，就越说明他心里有鬼。”

“科长，接下来怎么办？这么跟着，风险越来越大，效果却不明显。”老李有些担忧。

“加大力度。”陆远舟的语气斩钉截铁，“但要更小心。重点观察他在那些特殊场所的活动，看他是否与人接触。尤其是那些形迹可疑，或者有可能是日本人、汉奸的人。”他加重了语气，“任何细节都不要放过。”

“明白。”老李应道。

第二天，老李调整了策略，他不再试图靠得太近，而是利用更远的距离和地形进行观察。下午，苏子谦又一次没有直接回家，而是拐进了一条僻静的巷子。巷子尽头是一家不起眼的旧书店，门脸狭小，光线昏暗。老李心中一动，立刻绕到巷子另一头的杂货铺，装作挑选商品，目光却紧盯着书店门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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