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6章 该有了结了(1/2)
力型社上海站站长周胤南的办公室里,烟雾缭绕。周胤南靠在宽大的皮质座椅上,手指间夹着一根雪茄,袅袅的青烟模糊了他镜片后的眼神。他看着面前站得笔直的陆远舟,脸上带着一种程式化的赞许。
“远舟啊,最近几件案子,你做得都很漂亮,尤其那个胶锩的事情。”周胤南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上面对你的能力很欣赏,我也是。”
陆远舟微微欠身,表情平静无波:“站长过奖,都是分内之事。”
周胤南弹了弹雪茄灰,话锋陡然一转,语气也冷了几分:“但是,欣赏归欣赏,最近站里的家贼风波,也该有个了结了。电讯科专家来沪的消息是怎么泄露出去的?那份潜伏人员名单又是怎么到了日本人手里?这事儿闹得人心惶惶,上面很不满意,严令彻查。远舟,你是情报三组的组长,这件事,我希望你能尽快给我一个交代。”
这番话,看似敲打,实则带着更深的意味。陆远舟心里清楚,周胤南这是在给他施压,也是在暗示,如果连自己内部的内鬼都揪不出来,他这个组长的位置,乃至在力型社的前途,都会蒙上阴影。
“是,站长,我明白。”陆远舟应道,声音沉稳,“卑职一定尽快查明真相。”
“紧快是多快?”周胤南追问,目光锐利如刀,“我需要一个时间。”
陆远舟略一沉吟:“一周之内,必有结果。”
“好,我等你的好消息。”周胤南点点头,端起茶杯,示意谈话结束。
走出站长办公室,外面的阳光有些刺眼。陆远舟微眯起眼睛,刚才在周胤南面前的从容已经不见,取而代之的是深深的思虑。他快步走回自己位于情报科三组的办公室,关上门,将自己隔绝在喧嚣之外。
他走到窗边,看着楼下来来往往的车辆和行人,脑子里飞速运转,将整个事件的脉络重新梳理。
电讯科专家秘密来沪,负责一项极其重要的密码破译工作。知道这件事具体行程和安保细节的人,在力型社内部,屈指可数。然而,专家刚抵达上海的第二天,就遭到了精准伏击,虽然侥幸逃脱,但行程被迫中断,整个计划搁浅。这是第一起泄密。
紧接着,就在站内开始自查,气氛紧张之时,一份记录着部分潜伏在日伪内部人员的名单,竟然也出现在了日本特高课的办公桌上,多条情报线被掐断。这是第二起泄密。
陆远舟的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窗沿。这两起事件看似独立,但时间点如此接近,很难不让人联想到一起。电讯科专家的消息泄露,更像是拔萝卜带出泥中的那个萝卜,而名单的泄露,则是后续的泥。
第一个问题,内鬼的目标是什么?专家来沪是高度机密,其负责的工作更是核心中的核心。泄露这个消息,直接打击的是力型社在电讯情报领域的优势。而泄露名单,则是对潜伏力量的沉重打击。
陆远舟的直觉告诉他,这两件事并非巧合,而是同一个内鬼所为。而且,这个内鬼的目标非常明确。泄露专家行踪是主,泄露名单是次,甚至可能是为了转移视线,或者是在第一次行动成功后,胆子更大,顺手牵羊。
那么,谁有能力,又有动机接触到这两份截然不同的绝密情报?陆远舟开始在脑海中过滤力型社上海站内部的人员名单。
行动科科长孙浩天?孙浩天性格暴烈,冲动有余,谋略不足,更擅长带队冲杀,对于需要耐心和细致的情报工作,他接触核心机密的机会不多,而且以他的性子,未必能如此精准地掌握专家行程和潜伏名单这两类完全不同的情报。陆远舟摇摇头,暂时排除了他。
其他同级别的组长?情报科下设几个组,各司其职。虽然理论上存在信息交叉的可能,但要同时接触到专家行程这种高层级的行动部署,以及潜伏人员名单这种需要极高权限才能查阅的档案,难度极大。而且,同级之间互相倾轧的可能性虽然存在,但如此不顾后果地出卖核心利益,风险太高,收益却未必成正比。
陆远舟的目光,渐渐投向了更高层。他的顶头上司,情报科科长——苏子谦。这个名字一浮现,陆远舟的心跳不由得加快了几分。
苏子谦,黄埔出身,资历深厚,在力型社内部根基不浅。作为情报科科长,他名正言顺地掌握着整个情报科的核心信息流。无论是外部情报的汇总分析,还是内部行动的策划协调,理论上都要经过他的手。
专家来沪的具体安排,情报科是核心参与部门之一,苏子谦作为科长,必然知晓。而那份潜伏人员名单,虽然管理极其严格,但作为情报科的一把手,他想找个由头查阅,并非难事。
动机呢?苏子谦的动机是什么?陆远舟想起平日里苏子谦那副温文尔雅、不露声色的模样。官场上的权力倾轧?有可能。苏子谦一直对站长周胤南的位置有所觊觎,而自己近来的出色表现,或许也引起了他的忌惮。通过制造混乱,打击对手,甚至嫁祸于人,都是可能的手段。
还有一种可能,也是陆远舟最不愿意相信,却又不得不警惕的——苏子谦会不会是……那边的人?或者,被日本人收买了?为了金钱?为了更高的权力?
无论是哪种动机,苏子谦都具备泄密的条件和机会。情报科长这个位置,赋予了他极大的行动自由度,很多时候,他的行踪并不需要向太多人报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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