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0章 练习题（2/2）

对着一面小镜子，陆远舟笨拙却专注地尝试改变自己的外貌。他先从最简单的开始，用眉笔加深、改变眉毛的形状，让原本英挺的眉毛变得或粗犷或平庸；用不同色号的油彩调整肤色，制造出或苍白或黝黑的效果；学习使用疤痕蜡和塑形油灰，在脸上、手上制造出逼真的陈旧性伤疤或者痣。

起初的效果并不完美，甚至有些滑稽。他对着镜子里的陌生人，自己都忍不住想笑。那歪歪扭扭的假胡子，颜色不均的皮肤，还有那条看起来像是用泥巴糊上去的刀疤。但陆远舟毫不气馁，一次次清洗，一次次重来，耐心细致地条整着每一个细节。渐渐地，他手中的工具变得灵活起来，涂抹的色彩过渡更加自然，塑造的疤痕也越来越逼真。虽然离白井那种改头换面、判若两人的境界还差得远，但通过这些基础技巧的组合，他已经能让自己的外貌产生明显的、足以混淆视听的变化。这初步的成功，让他心中充满了难以言喻的兴奋。

然而，陆远舟这种长时间泡在审讯室和学习室，几乎与世隔绝的状态，很快在力型社内部引起了不大不小的议论。同事们看他的眼神渐渐变得有些异样。

“欸，你们说陆组长最近到底在忙什么？整天把自己关在审讯室里，跟那个奸细待在一起。”

“谁知道呢？神神秘秘的。三组的事都快堆成山了吧？他倒好，像个甩手掌柜。”

“我听说啊，他是在跟那个白井学东西呢！学什么……好像是密码和化妆？”

“化妆？一个大男人学化妆？搞什么名堂！我看他是不务正业！”

“嘘！小声点！不过说真的，跟一个日本特务学东西，总觉得怪怪的……”

流言蜚语像无形的藤蔓，在力型社的各个角落悄然蔓延。有人觉得陆远舟玩物丧志，放着重要的情报工作不抓，去搞些旁门左道；有人纯粹是好奇，想知道他葫芦里到底卖的什么药；还有一些人，则抱着看笑话甚至幸灾乐祸的心态。

其中，反应最激烈的，莫过于行动科那边，以及情报科内部与陆远舟素有竞争关系的某些人。

这天，一个与陆远舟平级、一直视他为眼中钉的组长，找到了情报科科长苏子谦的办公室。

“科长，”这位组长一脸忧心忡忡地汇报道，“最近一起，说是学习什么电讯、易容……科长，属下觉得，这些东西对我们情报工作有多大用处？值得他耗费如此多的时间和精力吗？更何况，白井是什么人？那是经验老到的日本间谍！陆组长跟他朝夕相处，耳濡目染，万一……”

他故意顿了顿，话语里充满了暗示：“万一被白井那老狐狸利用了，甚至……策反了，那后果不堪设想啊！科长，您可得明察秋毫，不能让这种潜在的风险继续下去了！”

这番话，看似是为力型社的安全着想，实则充满了对陆远舟的质疑和攻击，试图在苏子谦心中埋下一根怀疑的刺。

苏子谦坐在办公桌后，面色平静，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没有立刻表态。他看着眼前这位忠心耿耿的下属，眼神深邃，让人看不透他内心的想法。办公室里的空气，似乎也因此变得有些凝重起来。陆远舟这步棋，究竟是妙招，还是险棋？苏子谦也在权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