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0章 练习题（1/2）

夜色如墨，浸染着窗外霓虹闪烁的上海。力型社情报科三组的办公室里，唯有陆远舟桌上的那盏台灯，决酱地撕开一角黑暗。烟灰缸里挤满了烟蒂，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烟草味和一丝若有若无的咖啡香。陆远舟双眼布满血丝，指尖在成堆的稿纸和密码本上飞快地移动，时而蹙眉沉思，时而奋笔疾书。

摆在他面前的，正是白井那个老狐狸丢过来的练习题——一堆看似毫无规律的乱码，杂乱无章，透着一股刻意的刁难。白井教受的技巧，那些关于密码编译、频率分析、陷阱设置的理论，如同幽灵般在陆远舟脑海中盘旋。但陆远舟并未全盘照搬。他知道，白井这个老牌日谍，绝不会如此轻易地将真本事倾囊相授。这些技巧里，必然掺杂着误导和陷阱。

他索性将白井的理论打碎揉烂，再用自己多年地下工作和江湖历练中磨砺出的直觉与逻辑，重新拼接、验证。他尝试了多种破译体系，从日式密码的常见变种，到内部的加密习惯，甚至动用了些青帮切口的思路，进行旁敲侧击式的解读。时间一分一秒流逝，窗外的天色由墨黑转为鱼肚白，再染上一抹微红。

就在陆远舟感觉大脑快要变成一团犟糊，眼皮重若千斤之际，一行字符终于在他的笔下清晰地显现出来。那不再是杂乱的符号，而是一段语句通顺、逻辑清晰的日文！

“三号观察哨，樱花路七号，信号变更，启用乙方案备用联络点，时限……”陆远舟的心脏猛地一跳！这不是什么练习题！这分明是一条标准的间谍联络暗号！他迅速核对信息细节，眉头却渐渐舒展，嘴角勾起一抹冷冽的笑意。白井，这个老狐狸，果然没安好心。他竟然还想利用自己传递消息！

“有点意思。”陆远舟低声自语，将破译出的电文和推演过程仔细誊写在一张干净的纸上。他站起身，活动了一下僵硬的脖梗，一夜未眠带来的疲惫感瞬间被一种掌控局面的快意冲淡。

当天下午，审讯兼学习室内。白井依旧是那副不紧不慢、带着几分学者派头的模样，悠闲地喝着茶，似乎在等待陆远舟的请教。

陆远舟没有多余的寒暄，直接将那张写满破译结果的纸，轻轻放在白井面前的桌子上。

白井的目光掠过纸面，最初带着一丝漫不经心，随即猛地凝固。他端着茶杯的手几不可察地抖了一下，茶水微漾。他的眼神从惊讶，到难以置信，最后化为一种复杂难明的惊悸。他几乎是立刻就辨认出，这正是他精心挑选的那条过期密电，而且他还在里面夹杂了暗号！而且，陆远舟不仅破译了内容，旁边还用红笔清晰地标注了自己所添加的部分！

这小子……他怎么可能破解自己布下的多重加密和干扰！还察觉到了自己的目的！这绝不仅仅是靠自己教的那点皮毛就能做到的！这需要对日谍联络体系、密码更新周期甚至情报价值判断都有着深刻地理解！

白井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去，额角甚至渗出了细密的冷汗。他第一次真正意识到，眼前这个年轻人，这个名义上的学生，其天赋和潜力远比他想象的要恐怖得多。他那点藏着掖着、故意刁难的小心思，在对方面前简直如同儿戏。再耍花样，恐怕不仅毫无意义，反而会彻底激怒对方，让自己的处境更加艰难。

“陆……陆组长……”白井的声音有些干涩，第一次在称呼上带上了职务，语气也不自觉地恭敬了几分，“您……您真是……令人惊叹……”

陆远舟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淡淡地看着他：“白井教授，看来，我们需要更坦诚一点的交流。我对学习很有兴趣，但对浪费时间的游戏，没什么耐心。”

敲打的效果立竿见影。白井彻底收起了那份矜持和试探，开始真正诚实地教学。从各种密码的变体、编译原理，到电讯侦听、信号追踪，再到他压箱底的易容术，白井讲解得系统而深入，虽然偶尔还会流露出一些不情愿，但在陆远舟那双仿佛能洞察一切的目光下，他不敢再有丝毫保留。

陆远舟则展现出了惊人的学习能力和毅力。他几乎是废寝忘食，将所有能挤出的时间都投入到学习中。白天处理完三组的日常事务，晚上便一头扎进知识的海洋。审讯室几乎成了他的第二个办公室和宿舍。他的大脑像一块干燥的海绵，疯狂吸收着电讯和易容这两门截然不同却又同样精深的技艺。他的进步速度，连白井这个老师都暗自心惊。短短时间内，陆远舟不仅掌握了多种密码的快速破译技巧，对于电讯设备的原理和操作也日渐熟悉，甚至能就某些技术细节与白井展开讨论。

易容术的学习也同步进行。白井从最基础的理论讲起，骨骼结构、肌肉纹理、光影效果，再到化妆材料的选择与运用。陆远舟听得极其认真，并且很快开始了实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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