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5章 必须出去（2/2）
男人愣了一下，挠了挠头，似乎在回忆：“就你一个啊。我把你拖上那个废码头，看你浑身是伤，还昏迷不醒，就赶紧找人帮忙把你送到这医院来了。怎么？你还有同伴掉水里了？”
只有我一个？陆远舟的心猛地沉了下去。白彦青呢？那个他拼死从车里拖出来的电讯专家，那个阿忠用命换回来的重要人物，不见了？
“你再仔细想想，”陆远舟撑着身体想坐起来，但一阵剧烈的眩晕让他又躺了回去，“我当时还带着一个人，一个穿着西装，戴眼镜的男人，他当时也昏迷着。”
男人使劲回忆着，眉头都拧成了疙瘩：“真没有。我眼神儿好得很，那黑灯瞎火的江面上，就你一个人漂着。我要是看见两人，还能只捞一个不成？那不成造孽了吗？”
看着男人笃定的神情，不像是撒谎。陆远舟的心凉了半截。难道……在最后挣扎上岸的过程中，筋疲力尽的他没能抓紧白彦青，让他被湍急的江水冲走了？或者……再次沉入了江底？
这个猜测让陆远舟不寒而栗。如果白彦青死了，那阿忠的牺牲，他自己受的这一身伤，岂不是都白费了？
就在陆远舟心急如焚的时候，那个救了他的男人忽然一拍脑袋：“哦对了！捞你上来的时候，你身边不远的地方还漂着个东西，我顺手也给捞上来了。喏，就是这个。”
说着，他从旁边的包袱里掏出一个用油布仔细包裹着的东西，递给了陆远舟。
陆远舟接过来，揭开油布，里面露出一本书。书的封面有些湿，但里面的纸张却保存得相当完好，显然是被特制的防水材料精心包裹过的。
书的封面是硬壳精装，上面印着一行烫金的外文和一个手持长矛、骑着瘦马的骑士剪影。
堂吉诃德》。陆远舟瞳孔骤然收缩。这是白彦青的书！他记得很清楚，白彦青无论去哪里，都几乎随身带着这本书，而且不止一次说过，这是他最喜欢的书。
书还在，人却不见了。陆远舟摩挲着书的封面，心思急转。这本书用防水材料包裹得如此仔细，显然是白彦青自己做的。这说明他在被袭击之前，或者在车子坠江的瞬间，就已经预料到可能会有落水的风险，并提前做好了保护这本书的准备。一个如此谨慎细心的人，会那么容易被水冲走吗？
“先生，你没事吧？”救人的大哥看他脸色不对，关切地问了一句。
“没事，谢谢你，大哥。”陆远舟收敛心神，对男人道谢，“医药费多少钱？还有你的误工费，我……”
“哎，说嘛呢！”男人摆摆手，“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哪能要你钱！你好好养伤吧，我也就是顺手的事儿。我得回去看看我的鱼篓了。”说完，他便起身离开了病房。
陆远舟看着男人的背影，心中五味杂陈。没过多久，病房门被轻轻推开，几个穿着便服，神色精悍的年轻人走了进来。他们是陆远舟手下的得力干将，情报三组的骨干。
“组长！您没事吧？”为首的小李看到陆远舟醒着，明显松了口气，但眉宇间的忧色并未散去。
“我没事，皮外伤。”陆远舟摆摆手，直入主题，“白彦青呢？有没有他的消息？”
小李和另外几个队员对视一眼，神色都有些凝重。小李低声道：“组长，我们找遍了医院，也联系了各个渠道，都没有白先生的消息。而且……行动科那边传来消息，白先生也没有回行动社安排的任何一个安全屋。”
这个消息让陆远舟的心彻底沉了下去。
“以白彦青的谨慎，如果他还活着，并且脱离了危险，在上海这种地方，他最安全的选择就是立刻返回行动社寻求庇护。”另一个队员补充道，“但他失踪了，就像人间蒸发了一样。”
没有回行动社……陆远舟靠在床头，闭上眼睛，脑海中飞速回放着坠江前后的每一个细节。冰冷的江水，阿忠最后的眼神，怀里沉重而冰冷的身体，筋疲力尽的挣扎……
难道，真的如他之前猜测的那样，在最后爬上码头的那一刻，他因为体力耗尽而松了手，白彦青被水流冲走了？或者，在他昏迷之后，白彦青自己醒了过来，然后离开了？可一个刚刚经历坠江、浑身湿透、可能还受了伤的人，在深夜的废弃码头，能去哪里？
还有那本被精心保护的《堂吉诃德》……这一切都透着诡异。白彦青，你到底在哪？是生是死？
就在陆远舟为白彦青的下落心急如焚，医院的气氛一片凝重之时，力型社上海总部早已是另一番景象——愁云惨淡，乱作一团。
电话铃声此起彼伏，穿着制服和便衣的人员行色匆匆，脸上都带着掩饰不住的惊惶和沮丧。
“报告站长！围剿行动……失败！我们的人损失惨重，目标……目标跑了！”
周胤南猛地从椅子上站起来，脸色铁青：“你说什么？失败了？那么周密的计划，那么多的人手！怎么会失败？”
“对方火力太猛，而且好像提前知道了我们的部署，我们一头撞进了他们的包围圈……”孙浩天低着头，不敢看周胤南的眼睛。
“废物！一群废物！”周胤南一脚踹翻了旁边的垃圾桶，里面的废纸撒了一地。
然而，这还不是最糟糕的。几乎就在同时，另一个情报科的文员也面无人色地跑了进来，手里的电报纸都在颤抖：“科长！不好了！刚刚接到消息，陆组长护送白先生转移途中遭遇不明身份武装分子袭击，车辆……车辆坠入黄浦江！陆组长重伤，白先生……白先生下落不明！”
“什么？”
这个消息如同晴天霹雳，让本就暴怒的周胤南差点一口气没上来。围剿行动惨败，损兵折将！护送核心专家的行动也失败，专家本人更是生死未卜！双重打击！这是力型社上海区成立以来从未有过的惨败！
站长办公室里传来一声巨响，那是他将红木办公桌上堆积如山的文件连同名贵的紫砂茶具一起狠狠扫落在地的声音。
“查！给我查！就算是把整个上海翻过来，也要给我查清楚！到底是谁在背后搞鬼！还有白彦青，活要见人，死……死也要给我把尸体捞上来！”
咆哮声在整层楼回荡，所有人都噤若寒蝉，空气仿佛都凝固了。一场巨大的风暴，正在力型社内部，乃至整个上海滩，悄然酝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