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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5章 必须出去(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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冰冷的江水像无数只无形的手,死死攥住车身,疯狂地往里灌。呛人的水没过了陆远舟的胸口,车厢内最后一点空气也变得稀薄而浑浊。撞击的眩晕还未完全消退,窒息的恐惧便已扼住了喉咙。

“陆哥……”

濒死之际,一个虚弱却无比熟悉的声音在耳边响起。陆远舟艰难地转过头,透过浑浊的江水,看到阿忠那张年轻却布满血污的脸。他的眼神,一如既往地带着近乎固执的忠诚,此刻却又多了浓得化不开的不舍和……解脱?

阿忠的嘴唇翕动着,声音断断续续,每一个字都像是从肺里挤出来的:“陆哥……我……我以前……就是条烂命……没人……没人看得起……”他的呼吸越来越急促,江水已经快要没过他的嘴巴,但他依旧死死盯着陆远舟,眼神里燃烧着最后的光,“是……是你……给了我……尊严……让我……活得像个人……”

陆远舟心中剧痛,他想伸手去捂住阿忠不断冒血的伤口,想让他别再说话,保留力气,可变形的车厢和汹涌的江水让他动弹不得。

“我也想像你一样……做有价值的事……”阿忠的声音陡然拔高,“你一定要坚持下……”

最后一个去字消散在汩汩的水声中,阿忠的头无力地垂了下去,只有那双眼睛,依旧死死地圆睁着,映着车厢内最后一点昏暗的光,仿佛要将陆远舟的身影永远刻在眼底。

陆远舟只觉得一股滚烫的热流直冲头顶,又瞬间被冰冷的江水浇灭。阿忠,这个总是憨笑着跟在他身后,把他每一句话都奉为圭臬的年轻兄弟,就这么没了?为了保护他,为了保护那个素未谋面的专家,就这么干脆利落地……没了?

“阿忠!”陆远舟嘶吼一声,声音在水中扭曲变形,更像是一头受伤野兽的悲鸣。

剧烈的悲痛几乎要将他撕裂,但他知道,现在不是悲伤的时候。阿忠用命换来的,不仅仅是他陆远舟的命,还有那个后座上昏迷不醒的电讯专家——白彦青。

必须出去!陆远舟挣扎着,试图去拉扯变形的车门,但巨大的水压和扭曲的金属死死地咬合在一起,纹丝不动。后座的白彦青似乎被刚才的震动惊醒了片刻,发出一声微弱的呻吟,随即又没了声息。

就在陆远舟几乎绝望之际,他看到阿忠的手,那只沾满鲜血和油污的手,竟猛地动了一下!紧接着,阿忠像是回光返照一般,用尽最后残存的意志和力气,从腰间摸索着拔出了一样东西——是他一直贴身带着的那把用来防身的,锋利异常的德制匕首!

咔——匕首的尖端狠狠地插进了变形的车门锁扣缝隙!阿忠的身体猛地向前弓起,像一座即将崩塌的堤坝,用自己的后背死死抵住从破裂车窗疯狂涌入的江水,他的手臂青筋暴起,肌肉因极度的用力而剧烈颤抖,牙齿咬得咯咯作响。

嗤啦——金属摩擦发出令人牙酸的尖锐声响,在水下显得格外刺耳。那是锁扣被撬动的声音!

陆远舟看清了阿忠的意图,他想先去拉阿忠,想把他从那致命的水流中拖出来。可他的手刚伸过去,就被阿忠用尽全力猛地推开。

“别……别管我!”阿忠的声音含混不清,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绝,“带……带专家……走!快!”

他的身体,如同钉子般锲在不断涌入的冰冷江水和陆远舟之间,为陆远舟和白彦青构筑了一道脆弱却坚决的屏障。

陆远舟眼眶欲裂,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狠狠攥住,痛得无法呼吸。他看着阿忠,看着那张因痛苦和缺氧而扭曲的脸,看着他眼中那最后一点即将熄灭的光芒。他知道,阿忠已经抱着必死的决心。此刻任何犹豫,都是对阿忠牺牲的亵渎!

陆远舟发出一声压抑到极致的怒吼,强忍着剜心般的剧痛,将所有的力量都汇聚到了右腿。就在阿忠用生命撬开车门锁扣,让车门松开一道缝隙的瞬间,陆远舟看准时机,用尽全身力气,狠狠一脚踹了出去!

砰!一声闷响,变形的车门终于被彻底踹开!

汹涌的江水如同找到了宣泄口,瞬间将整个车厢吞没。陆远舟不再犹豫,一把抓住后座上已经完全失去意识的白彦青,用尽全力将他拖出了即将彻底沉没的汽车残骸。

冰冷刺骨的江水瞬间包裹了他,巨大的水压和寒意让他几乎窒息。他奋力向上游去,怀里拖着白彦青沉重的身体。在浮出水面的前一刻,他下意识地回头望去。

黑暗的江底,那具扭曲的钢铁棺材正带着阿忠,带着他年轻而忠诚的生命,一起缓缓沉向更深的黑暗。他只看到一串急促的气泡,如同阿忠最后无声的呐喊,向上翻涌,然后消失不见。

永别了,阿忠。陆远舟的心沉到了比江底还要寒冷的地方。但他没有时间悲伤,怀里的白彦青身体冰冷,气息微弱得几乎感觉不到,生死未卜!他必须活下去,必须把白彦青带回去!

他咬紧牙关,拼尽最后一丝力气,拖着白彦青沉重的身体,奋力向着记忆中岸边的方向游去。江水冰冷刺骨,每一次划水都牵扯着他身上不知何时添上的伤口,剧痛无比。肺部像火烧一样灼痛,四肢渐渐麻木,意识也开始模糊。

幸好,坠江的地点距离岸边并不算太远,大概只有百十米。再加上此刻夜色深沉,江面上除了偶尔漂过的垃圾,再无他物,为他们提供了绝佳的掩护。

也不知过了多久,仿佛一个世纪那么漫长,陆远舟终于感觉脚下触碰到了淤泥。他用尽最后的力气,将白彦青半拖半拽地弄上了岸,自己也挣扎着爬了上去。

这里似乎是一处废弃的码头,空气中弥漫着铁锈和腐烂木头的味道。岸边堆放着一些散乱的货物和破旧的缆绳。

刚一上岸,紧绷的神经骤然松懈,巨大的疲惫和失血带来的眩晕感如同潮水般袭来。陆远舟眼前一黑,再也支撑不住,一头栽倒在冰冷的地面上,彻底失去了意识。在彻底陷入黑暗之前,他脑海里闪过的最后一个念头是:阿忠,兄弟,陆哥……对不住你……

再次恢复意识,是被消毒水的刺鼻气味唤醒的。

陆远舟猛地睁开眼睛,映入眼帘的是一片陌生的白色天花板。他动了动手指,全身的肌肉和骨骼都发出抗议的酸痛,尤其是胸口和腿部,撞击和踢门的钝痛依然清晰。

他转动眼珠,打量着四周。这是一间陈设简单的病房,空气中弥漫着医院特有的味道。阳光透过窗户照进来,在地板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醒了?你可真能睡,都快一天一夜了。”一个略带沙哑的声音在旁边响起。

陆远舟循声望去,只见一个穿着粗布衣服,皮肤黝黑,手上布满老茧的中年男人正坐在床边的凳子上,手里还拎着一个旧鱼篓。看样子,像是个渔夫或者码头工人。

“是你救了我?”陆远舟开口,声音干涩沙哑。

“是啊,”男人咧嘴笑了笑,露出一口被烟熏黄的牙齿,“昨晚后半夜,我去江边碰碰运气,看能不能钓几条鱼上来。天黑乎乎的,就听见扑通一声,离我不远。开始还以为是啥大鱼呢,过去一看,好家伙,水里漂着个人!赶紧给你捞上来了。”

陆远舟心中一紧,急忙追问:“捞上来的时候,有几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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