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4章 寂静不正常（1/2）
夜色如墨，将繁华的上海市区渐渐抛在身后。黑色别克轿车平稳地行驶着，引擎发出低沉的嗡鸣，像是在催促着前方的未知。车内光线昏暗，只有仪表盘散发着微弱的光芒，映照出驾驶座上阿忠专注的侧脸。他握着方向盘的手很稳，目光警惕地扫视着前方和两侧后视镜。
后座，陆远舟微微合着眼，看似假寐，实则全身的感官都如同拉满的弓弦，捕捉着车厢内外的任何一丝细微变化。他能感受到身边白彦青的不安，这位从日本请回来的电讯专家，此刻正襟危坐，双手紧张地绞在一起，眼神不时瞟向窗外飞速掠过的黑暗。
“陆组长，”白彦青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打破了车内的沉默，“我们……还有多久到？”
陆远舟睁开眼，目光平静无波，仿佛刚才的假寐只是为了养精蓄锐。“快了，白先生。过了前面这段路，就接近新的安全屋了。”他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奇异的安抚力量，“放心，一切都在掌控之中。”
白彦青勉强点了点头，但紧绷的身体并未放松。他知道自己掌握的技术有多重要，也隐约明白自己身处的环境有多危险。每一次转移，都像是一次在刀尖上的行走。
陆远舟没有再说话，只是将目光投向窗外。车辆已经驶离了主干道，拐入一条更为偏僻的公路。路灯变得稀疏，光线骤然暗淡下来，两侧是茂密的树丛和废弃的厂房，投下大片大片浓重的阴影，仿佛张着巨口的怪兽。空气中弥漫着潮湿的泥土气息和某种不祥的寂静。
这寂静，太不正常了。陆远舟的心猛地一沉。多年的情报工作和无数次生死边缘的徘徊，让他对危险有着近乎野兽般的直觉。这片区域，理论上是安全的，是经过事先勘察的路线，但此刻，空气中那若有若无的肃杀之气，却让他浑身的汗毛都竖了起来。
他的手指下意识地在膝盖上轻轻敲击着，看似无意，实则是某种暗号的预备。他的目光锐利如鹰隼，穿透前挡风玻璃，扫视着前方黑暗笼罩的路面和两侧影影绰绰的树丛。
就在这时！几乎没有任何预兆，道路两侧的黑暗中，如同鬼魅般同时窜出七八道黑影！他们动作迅捷，训练有素，手中清一色的德制MP18冲锋枪，黑洞洞的枪口在微弱的光线下闪烁着致命的寒芒！
哒哒哒哒哒——刺耳的枪声瞬间撕裂了夜的宁静！密集的子弹如同狂风暴雨，夹杂着尖锐的破空声，朝着别克轿车疯狂倾泻而来！橙红色的火舌在黑暗中狂舞，映亮了袭击者狰狞的面孔！
一切都发生在电光火石之间！白彦青吓得魂飞魄散，瞳孔骤然收缩，脸上血色尽褪，只剩下本能的尖叫卡在喉咙里，发不出任何声音。
“小心！”
就在枪声响起的前零点一秒，甚至在火光亮起的那一刹那，陆远舟的身体已经做出了反应！他根本来不及思考，完全是凭借着千锤百炼的本能和对危险的预判，猛地一弓身，手臂如铁钳般箍住身旁的白彦青，用尽全身力气将他狠狠地扑倒在后座的地板上！
噗噗噗——几乎是同时，后窗玻璃应声碎裂！无数子弹呼啸着穿透车厢，将他们刚才坐着的位置打得一片狼藉，皮革座椅被撕开，棉絮纷飞！如果晚哪怕一眨眼的工夫，两人必然会被打成筛子！
驾驶座上的阿忠怒骂一声，反应同样快得惊人。在枪响的瞬间，他猛地向右打死方向盘！沉重的别克轿车发出一声痛苦的轮胎摩擦声，车身以一个惊险至极的角度侧滑出去！
铛铛铛铛！无数子弹擦着车身左侧飞过，打在引擎盖和车门上，迸溅出耀眼的火花，留下一个个触目惊心的弹孔！轿车险之又险地避开了正面火力的覆盖，但情况并未好转！
袭击者显然早有准备，火力凶猛得令人窒息！他们呈扇形散开，一边射击一边朝着轿车逼近，子弹如同腐骨之蛆，追着车尾和侧面不断射来。
砰！一声闷响，左后轮胎瞬间被击爆！车身猛地一沉，开始剧烈摇晃，方向盘在阿忠手里疯狂地抖动，几乎要脱手而出！
“你们坐稳了！”阿忠的额头上青筋暴起，手臂肌肉偾张，死死地控制着失控边缘的轿车。他透过后视镜，看到后方至少有两辆黑色的轿车亮起了前灯，如同嗜血的野兽般紧追不舍！引擎的咆哮声在枪声中若隐若现。
“他们有车！火力太猛了！甩不掉！”阿忠的声音嘶哑，带着一丝绝望。车窗玻璃早已被打花，寒风夹杂着玻璃碎片灌入车内，冰冷刺骨。
陆远舟迅速将吓得几乎瘫软的白彦青护在身下，同时拔出了腰间的勃朗宁手枪，透过被打碎的后窗，朝着后方追击的车辆还击。砰！砰！枪声在密集的冲锋枪扫射中显得如此微不足道，但至少能稍稍干扰对方的追击节奏。
“白先生，抱紧头！别动！”陆远舟低吼道，他的脸颊被飞溅的玻璃划出了一道细小的血痕，但他毫不在意，眼神锐利地观察着四周。
袭击者的目标明确，就是要将他们彻底留在这里！如此周密的布置，如此凶猛的火力，绝非一般的江湖仇杀。是冲着白彦青来的？还是冲着自己？或者两者皆有？孙浩天那边到底出了什么纰漏？无数念头在陆远舟脑中飞速闪过。
“陆哥！前面！前面是黄浦江！”阿忠的声音再次响起，带着一种破釜沉舟的决绝！
陆远舟心中一凛，透过前挡风玻璃的裂纹向前望去。果然，前方隐约可见一片开阔的水域，以及码头的轮廓。阿忠是想利用对地形的熟悉，冲向码头，寻找一线生机？然而，失去一个轮胎的轿车，在密集的火力追击下，还能撑多久？
福特轿车如同受伤的野兽，在阿忠神乎其技的操控下，于枪林弹雨中亡命飞驰。他几乎是将油门踩到了底，引擎发出不堪重负的咆哮。每一次转向，每一次规避，都伴随着刺耳的轮胎摩擦声和金属撞击声。车身不断中弹，发出沉闷的响声，车内弥漫着硝烟和机油混合的刺鼻气味。
后视镜里，敌人的车辆紧紧咬住，距离在不断拉近。车灯谎演，如同死神的凝视。对方车窗里伸出的枪口，不断喷吐着火舌，子弹如影随形。
阿忠的呼吸越来越粗重，汗水浸湿了他的后背。他能感觉到左臂传来一阵阵钻心的疼痛，低头一看，才发现不知何时，一颗流弹击中了他的上臂，鲜血正不断地从撕裂的衣袖中涌出，染红了座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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