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4章 寂静不正常（2/2）

失血让他有些头晕，但他死死咬着牙，强迫自己保持清醒。他飞快地瞥了一眼后视镜，看到了蜷缩在后座地板上，被陆远舟用身体护住的白彦青，他脸色惨白，瑟瑟发抖，显然已经吓破了胆。他又看到了陆远舟紧绷的侧脸和冷静还击的身影。

陆哥……白先生……一个念头如同闪电般划过阿忠的脑海。不能都死在这里！必须有人活下去！队长肩负着更重要的使命，白先生是上面千辛万苦请回来的专家，绝不能落在敌人手里！

阿忠的眼神瞬间变得无比决绝，那是一种混合了忠诚、悲壮和无畏的光芒。他知道自己该做什么了。这条路，或许就是他最后的终点，但他的牺牲，必须换来队长和白先生的生机！

此时，他们已经冲到了靠近黄浦江码头的区域。前方就是码头的边缘，再往前，就是漆黑冰冷的江水。而就在这时，侧后方那辆穷追不舍的黑色轿车猛地加速，试图与他们平行，从侧面进行更有效的射击！对方车窗里，几支冲锋枪的枪口已经对准了他们！

“陆哥！保重！”

阿忠用尽全身力气，发出一声震天的怒吼！在那千钧一发的瞬间，他猛地将方向盘朝左打死！这完全是一个自杀式的动作！

沉重的福特轿车如同发狂的公牛，失去了控制，车身猛地横甩出去，用尽最后的力量，狠狠地撞向了旁边那辆试图平行的追击车辆！

哐！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金属扭曲、撕裂的声音尖锐刺耳，仿佛能撕裂人的耳膜！两辆高速行驶的轿车发生了剧烈的碰撞！

巨大的冲击力让陆远舟和白彦青在后座被狠狠地抛起，又重重地摔下。陆远舟下意识地用身体死死护住白彦青，后被重重地撞在车门内侧，眼前一阵发黑。

那辆被撞击的敌车，如同被重锤击中的玩具，瞬间失去了平衡！它在巨大的惯性下，车轮离地，翻滚着飞了出去，车身在地面上摩擦出刺眼的火花，最终轰隆一声侧翻在路边，车轮还在徒劳地空转着，车里的敌人恐怕是凶多吉少了。

阿忠成功了！他用自己的车，阻止了敌人的致命一击！

然而，巨大的代价是，陆远舟他们乘坐的这辆福特轿车，也因为这猛烈的撞击和早已失控的状态，彻底偏离了方向！它如同脱缰的野马，带着巨大的惯性和无法阻止的冲势，朝着码头的边缘冲去！

哗啦！脆弱的木质护栏如同纸糊的一般，被轿车轻易撞断！下一秒，在陆远舟模糊的视线中，车头猛地向下一沉，码头的灯火和岸边的景物飞速远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深邃的黑暗和扑面而来的冰冷水汽！

轿车如同一颗燃烧殆尽的陨石，带着巨大的、无可抗拒的惯性，一头扎进了冰冷漆黑的黄浦江水中！

扑通——巨大的水花冲天而起，旋即又被黑暗吞噬。江面上只留下了一圈不断扩大的涟漪，以及几个漂浮的木头碎片，仿佛刚才那场惊心动魄的追逐和撞击从未发生过。

冰冷！刺骨的冰冷！这是陆远舟恢复意识后的第一个感觉。刚才剧烈的撞击让他的头部狠狠地撞在了车内的某个硬物上，眼前金星乱冒，意识有那么几秒钟的模糊。但黄浦江水那带着寒意的冰冷，如同无数根钢针，瞬间刺入他的每一寸肌肤，将他从短暂的昏沉中强行拉回了现实。

巨大的水压从四面八方挤压着车身，发出令人牙酸的嘎吱声。浑浊的江水如同找到了宣泄口，疯狂地从破碎的车窗和撞击造成的缝隙中涌入车内，水位以惊人的速度上涨！

黑暗，无边的黑暗。只有透过浑浊的江水，依稀能看到水面上方微弱的光晕，那是如此遥远，如同另一个世界。

陆远舟甩了甩昏沉的脑袋，试图看清周围的情况。他摸了一把额头，入手一片黏稠温热，是血。头部的伤势让他有些眩晕，但他强迫自己保持冷静。

他首先检查身下的白彦青。这位电讯专家在落水时显然呛了不少水，此刻脸色发青，双眼紧闭，身体瘫软，几乎失去了意识，只有胸口微弱的起伏证明他还活着。

必须立刻离开这里！陆远舟深吸一口残留在车厢上部空气囊中的空气，用尽力气去推身边的车门。

“该死！”他低声咒骂了一句。车门在之前的撞击和落水时产生的巨大冲击下已经严重变形，门框死死地卡住了，无论他如何用力，都纹丝不动！

冰冷的江水已经快要漫过他的胸口，水压越来越大，挤压着他的耳膜，让他感到一阵阵的疼痛。车内的空间越来越小，残存的空气也越来越稀薄。

他尝试去推另一侧的车门，同样被卡死！前方的挡风玻璃虽然布满裂纹，但韧性极好，在水压下也没有完全破碎，无法作为逃生通道。

白彦青开始无意识地咳嗽，呛出几口浑浊的江水，情况危急！陆远舟的心沉了下去。难道，躲过了枪林弹雨，最终却要葬身在这冰冷的江底？

不！绝不！他的眼神重新变得锐利起来，如同绝境中的孤狼。他还有任务，白彦青必须活着！他绝不能死在这里！

他再次深吸一口气，目光扫视着这狭窄、黑暗、正在被死亡迅速填满的空间，大脑飞速运转，寻找着任何一丝可能的生机。时间，不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