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3章 人刚走（2/2）

车内气氛凝重。陆远舟坐在副驾驶座，看似放松地靠着椅背，实则全身肌肉紧绷，锐利的目光如同鹰隼，不断扫视着车窗外一闪而过的街景和行人。后座，白彦青紧紧抱着他的手提箱，脸色苍白，额头上渗出细密的汗珠，显然被刚才隐约的枪声和这突如其来的紧急转移吓得不轻。另一名手下坐在白彦青身边，手始终按在腰间的枪套上，警惕地观察着后方。

阿忠驾驶技术一流，车子在狭窄的街道里穿梭，既快又稳，引擎发出的声音被刻意压得很低。凌晨的上海，除了偶尔驶过的黄包车和早起的摊贩，街道上行人稀少，但这反而让任何异常都显得格外刺眼。

“陆哥，后面好像有辆车跟着。”一直注视后视镜的阿忠突然低声说道。

陆远舟没有回头，只是语气平静地问：“什么车？跟了多久了？”

“黑色雪佛兰，跟了两个路口了。速度不快不慢，一直保持着大概五十米的距离。”阿忠的声音沉稳，但握着方向盘的手指关节微微发白。

陆远舟拿起放在腿上的礼帽，轻轻扇了扇风，像是在驱散车内的沉闷空气。“甩掉它。”

“明白。”阿忠猛地一打方向盘，车子灵活地拐进另一条更窄的弄堂。这条弄堂地面是凹凸不平的石板路，车身颠簸起来。雪佛兰似乎没料到他们会突然钻进这种地方，稍微犹豫了一下，也跟着拐了进来。

“看来是冲我们来的。”陆远舟嘴角勾起一抹冷笑。他早就预料到转移过程不会一帆风顺，孙浩天那边的行动失败，必然会惊动某些人，尤其是潜伏在内部的鼹鼠，很可能会将白彦青的位置和转移行动泄露出去。

“坐稳了！”阿忠低喝一声，猛踩油门。福特轿车如同脱缰的野马，在狭窄颠簸的弄堂里狂奔起来，溅起一路积水。后面的雪佛兰也加速紧追不舍。

穿过这条弄堂，前方豁然开朗，是一条稍微宽阔些的马路。阿忠看准时机，再次猛打方向盘，车尾甩出一个漂亮的弧线，轮胎与地面摩擦发出刺耳的尖叫声，险之又险地避开了一辆清晨运货的马车，重新汇入车流。

雪佛兰紧随其后冲出弄堂，但显然被那辆马车阻挡了一下，距离被稍稍拉开。

“去预定地点B。”陆远舟迅速做出决断。原定的备用安全屋A可能已经暴露，必须立刻改变计划。

阿忠没有任何疑问，再次变换路线，向着城西一处更为隐蔽的地点驶去。车子在复杂的街道网络中穿梭，时而加速，时而并线，试图彻底摆脱追踪。但那辆雪佛兰如同腐骨之蛆，始终紧紧咬在后面，驾驶者的技术同样不容小觑。

“看来对方是铁了心要截住我们。”陆远舟看着后视镜里越来越近的黑点，眼神变得冰冷。“阿忠，找机会干掉他们。”

“是！”阿忠眼中闪过一丝狠厉。

车子驶过一个十字路口，阿忠利用一辆电车通过的间隙，猛地右转，再次钻入一条小巷。雪佛兰紧跟着孨弯。就在雪佛兰车头刚刚进入巷口，还没完全转过来，视线和射击角度都受到限制的瞬间。

“动手！”陆远舟低喝。

坐在后座的手下早已会意，猛地摇下车窗，半个身子探出车外，手中的毛瑟手枪对准雪佛兰的驾驶室，砰！砰！砰！连续三枪！

雪佛兰的挡风玻璃瞬间布满蛛网裂纹，驾驶座上的人影猛地一晃，车子立刻失控，一头撞在巷口的墙壁上，发出轰的一声巨响，车头瘪了下去，不再动弹。

“漂亮！”阿忠赞了一句，脚下油门丝毫未松，福特轿车加速驶离了现场，很快消失在黎明前的黑暗中。

白彦青被这突如其来的枪战吓得魂飞魄散，脸色煞白地靠在椅背上，大口喘着粗气。

陆远舟回头看了他一眼，递过去一块手帕：“白先生，没事了。很快就到安全地方了。”他的语气依旧平静，仿佛刚才经历的只是一场寻常的追逐游戏。但只有他自己知道，真正的危险，或许才刚刚开始。孙浩天行动的失败和这次转移遭遇的精准拦截，都指向一个令人不安的事实——力型社内部，或者说他身边，藏着一个极其危险的内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