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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4章 鬼笔(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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妹妹!陆远舟的心脏加速跳动起来。这个信息太关键了!他强压住内心的激动,继续旁敲侧击:“是吗?那真是可惜了。他母亲现在怎么样了?一个人在家,肯定很不容易吧?”

“谁说不是呢?老太太一个人守着那破旧的老宅子,日子过得苦啊。健二也很久没回去了吧,也不知道在外面做什么营生。”中村一郎叹了口气,似乎也勾起了自己的乡愁,“我们这些背井离乡的人,谁心里不惦记着家呢?”

陆远舟附和着感慨了几句,又巧妙地将话题引开,聊了些关西的风土人情,直到确认再也榨不出更多有价值的信息,才起身告辞。

离开晚宴现场,坐进不起眼的黑色轿车里,陆远舟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冷酷的专注。他立刻下令:“查!根据中村提供的线索,重点排查姬路城附近的佐藤家!核实他母亲和失散妹妹的情况!另外,佐藤健二在上海肯定有落脚点,他不可能一直住在军营或者特务机关,给我把他藏身的公寓找出来!”

命令被迅速传达下去,陆远舟的情报网络高效运转起来。几天后,好消息接踵而至。

首先,关于佐藤健二家庭背景的调查得到了证实。他确实出身于兵库县姬路市附近一个没落的武士家庭,家中尚有一位年迈的母亲,身体孱弱,依靠邻里接济勉强度日。而那个失散多年的妹妹,虽然线索模糊,但确实存在。亲情,尤其是对母亲的牵挂和对妹妹的愧疚,极有可能就是佐藤健二看似坚不可摧的心理防线上最薄弱的一环。

更让陆远舟兴奋的是,他派出去的手下,通过追踪佐藤健二偶尔使用的、伪装成普通商人的身份信息,顺藤摸瓜,真的找到了他在法租界霞飞路附近租下的一间公寓!公寓很普通,陈设简单,显然只是一个临时的藏身之所。

“组长,有发现!”一名队员匆匆赶来汇报,手里拿着几封信件,信封已经泛黄,带着岁月的痕迹,“我们在公寓壁橱的夹层里找到了这些,看样子是他母亲写给他的家书!”

陆远舟接过信件,小心翼翼地展开。信纸是日本常用的那种竖纹薄纸,字迹娟秀而略带颤抖,显然出自一位老人之手。信中的内容,正如他预料的那样,通篇都是一个母亲对远方儿子的无尽思念和担忧,絮絮叨叨地讲述着家乡的琐事,邻里的变故,还有对时局隐晦的忧虑和对和平的期盼。字里行间,那种舐犊情深,跃然纸上。

“找到了……”陆远舟低声自语,眼中闪过一丝锐利的光芒。这些信件,不仅证实了母子情深,更提供了模仿的蓝本!

他立刻下达了新的指令:“去,给我找鬼笔来!”

鬼笔是上海滩的一个奇人,混迹于市井之间,真实姓名无人知晓,只因一手模仿笔迹的绝技出神入化,能将任何人的字迹模仿得惟妙惟肖,真假难辨,故得此绰号。此人行踪不定,要价也高,但陆远舟的情报网里,恰好有人知道他的门路。

当天深夜,在一个不起眼的茶馆后院,陆远舟见到了这位传说中的鬼笔。他看上去像个落魄的教书先生,瘦小枯干,戴着一副老花镜,手指却异常灵活。

“陆老板,”鬼笔呷了口茶,慢悠悠地开口,“听说您有笔大生意要照顾?”

陆远舟将佐藤健二母亲的几封亲笔信和一沓空白的日式信纸推到他面前:“我要你模仿这上面的字迹,写一封家书。”

鬼笔拿起信件,凑到灯下仔细端详,又拿起放大镜反复比对,口中啧啧称奇:“这老太太的字,看似寻常,实则风骨内敛,带着一股子韧劲儿,不好仿啊……”

“钱不是问题,”陆远舟打断他,“我要的是完美,是天衣无缝。不仅字迹要像,语气、措辞,甚至是用词习惯,都要和原信一模一样。内容……”

陆远舟将早已构思好的信件腹稿低声告诉了鬼笔。信的内容,要比之前的家书更加情真意切,更加令人动容。要以一个风烛残年、日夜期盼儿子归来的母亲口吻,诉说无尽的思念,描述家乡的萧条和战争带来的苦难,表达对和平最深切的渴望,字字句句都要敲打在人子之心最柔软的地方。

鬼笔听完,沉默半晌,推了推眼镜:“明白了。要诛心。”

“对,诛心。”陆远舟点头,眼中寒光一闪,“三天后,我要看到成品。”

三天后,当陆远舟拿到那封伪造的家书时,连他自己都几乎分辨不出真伪。同样的日式信纸,同样的墨色,同样娟秀而颤抖的字迹,仿佛真的是那位远在兵库县的老母亲,在油灯下,一笔一画写就。信中的内容更是催人泪下,将一个母亲的思念、担忧、对战争的厌倦和对和平的祈求渲染到了极致。

“很好。”陆远舟将信纸小心折好,放进一个同样做旧的信封里。他看着这封薄薄的信,仿佛已经看到了佐藤健二那张顽抗的脸庞,即将出现裂痕。

现在,万事俱备,只欠东风。这封来自故乡的家书,将是他投向佐藤健二内心深处的一枚重磅炸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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