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8章 刀尖上跳舞（2/2）

陆远舟看着他惊慌失措的样子，眼神深邃，没有立刻表态。他在快速分析陈沛然的话。两种接头方式？一个常规，一个紧急？这听起来符合逻辑，但也可能是现编的谎言，用来掩盖更深层的东西。无论如何，这个书店的紧急渠道，是目前唯一可以确定的、近期使用过的联络点。

孙浩天显然对这些弯弯绕绕失去了耐心，他站起身，活动了一下筋骨，发出咔吧的声响。“行了，陆远舟，你的问题问完了吧？”他走到陈沛然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脸上带着毫不掩饰的厌恶和狠厉，“姓陈的，从现在开始，你最好给老子放聪明点。别以为耍这点小花招就能蒙混过关。老子有的是办法让你开口，也有的是办法让你生不如死。你最好祈祷陆远舟的计划能成功，否则……”他没有说完，但那阴冷的眼神已经说明了一切。

他对旁边的两个行动科队员使了个眼色：“看好他，二十四小时盯着，他要是敢耍花样，或者有什么异常，立刻向我汇报！”

“是，科长！”两个队员挺直了身子。

孙浩天转向陆远舟：“这里交给我。我要让这软骨头彻底明白，谁才是他的主子。你去吧，好好完善你的计划。别让我失望。”他特意在完善两个字上加重了语气，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审视。

“是，科长。”陆远舟点了点头，没有多说，转身离开了审讯室。他需要一个安静的地方，好好捋一捋这团乱麻。

审讯室的门在身后关上，隔绝了里面压抑的气氛。走廊里的光线有些昏暗，皮鞋踩在地板上发出清晰的回响。陆远舟没有回三组的办公室，而是走向了自己那间独立的小办公室。

推开门，一股淡淡的烟草味和纸张的气息扑面而来。他没有开大灯，只拧亮了桌上的那盏台灯。暖黄色的光源驱散了部分黑暗，也照亮了他紧锁的眉头。

他坐进椅子里，身体向后靠去，闭上眼睛，手指习惯性地揉着额角。脑子里像是有无数线头在缠绕。

陈沛然的招供，疑点重重。那个常规的接头方式，听起来过于标准，甚至有些刻意。三天的时间差，茶楼雅间的固定地点，都像是某种精心设计的圈套，或者是为了掩盖真实联络方式而抛出的烟雾弹。相比之下，书店的紧急联络方式反而更可信，因为它刚刚被使用过，并且直接导致了陈沛然的暴露。

但现在的问题是，如何利用这个局面？

直接让陈沛然按照原计划去书店接头，然后设伏抓捕？这太简单粗暴了。日本人不傻，陈沛然这么重要的内线突然失联又复联，他们一定会怀疑。派来接头的人，要么是试探性的弃子，要么就是做好了万全准备，甚至可能根本不露面，只在暗中观察。这样打草惊蛇，很可能抓不到核心人物，反而暴露了力型社已经掌握陈沛然的事实。

更重要的是，那批物资。那是陆远舟此局最核心的目标之一。不仅仅是为了打击日本人的嚣张气焰，更是为了……为了那些在黑暗中浴血奋战的同志们。那批物资，药品、通讯器材，甚至可能还有武器，对他们来说，是雪中送炭，是生命的保障。绝不能落入日本人手中，也不能被力型社完全截留。

他需要在孙浩天和日本人之间，玩一个精妙的平衡。既要让孙浩天看到成果，也就是抓到日本间谍，满足他立功的需求，稳住他，让他不至于过早干预或者破坏大局。又要让日本人相信陈沛然仍然安全，愿意继续通过他进行联络，甚至进行那批物资的交接。

同时，还要在这一切的眼皮子底下，神不知鬼不觉地将那批物资截留下来，送到真正需要它们的人手里。

这简直是在刀尖上跳舞，走错一步，就是万丈深渊。陆远舟睁开眼睛，目光落在桌面上摊开的南京地图上。手指在地图上缓缓移动，最终停留在城南的一片区域。那里仓库林立，水道纵横，是物资转运的集散地，也是鱼龙混杂、便于隐藏和转移的地方。

一个大胆的计划雏形，开始在他脑海中慢慢浮现。他需要一个诱饵，一个足以让日本人放下警惕，愿意冒险进行物资交接的诱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