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8章 刀尖上跳舞（1/2）

审讯室内的空气仿佛凝固了，只剩下灯泡摇曳时光影的微弱晃动，以及陈沛然粗重而压抑的呼吸声。烟灰缸里已经堆满了烟蒂，那是孙浩天不耐烦的杰作。

孙浩天猛地将抽了一半的烟摁灭在缸里，力道之大，让烟灰缸都跳了一下。他锐利的目光像刀子一样刮过陈沛然惨白的脸，最后落在从容不迫的陆远舟身上。“陆远舟，别跟我绕圈子。这姓陈的就是个喂不熟的白眼狼，直接毙了，一了百了。搞什么计划，夜长梦多！”他的声音粗粝，带着行动科特有的杀伐决断。

陆远舟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平静地迎向孙浩天的目光：“科长，毙了他容易，但太便宜他和日本人了。他既然能搭上日本人的线，背后必然有一个活动小组。我们不挖出来，就是纵虎归山，后患无穷。何况，这次涉及的物资不是小数目，如果能……”

“如果能怎么样？”孙浩天打断他，语气带着显而易见的嘲讽，“如果能顺藤摸瓜，抓个大特务？如果能把物资也搞回来？陆远舟，你当日本人是傻子，还是你觉得自己的脑袋比别人灵光？这姓陈的已经暴露了，日本人那边肯定会有所警觉。你这个计划，风险太大！”

“风险确实不小。”陆远舟坦然承认，“但收益同样巨大。现在是非常时期，每一份物资，每一个情报网络，都可能影响战局。给我一个机会，让我试试。成了，是力型社的功劳，是孙科长有远见；败了……”他顿了顿，眼神没有丝毫闪烁，“所有责任，我一力承担，绝不牵连科长。”

孙浩天盯着陆远舟看了足足有半分钟，审讯室里安静得可怕，只有陈沛然越来越响的喘息声。最终，孙浩天从鼻子里哼了一声，算是松了口：“好，我就听听你的高见。但你给我记清楚，机会只有一次。要是搞砸了，别说我不保你，你自己去跟站长解释！”他的手指几乎戳到陆远舟的鼻尖上，警告意味十足。

陆远舟微微颔首，并不在意孙浩天的威胁。他转过身，目光重新投向瘫软在椅子上的陈沛然。“陈组长，”他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穿透力，“现在不是讨价还价的时候。想活命，就老老实实回答我的问题。第一个问题，跟你接头的人，你知道他的身份吗？或者任何具体情况，长相、口音、习惯，任何细节都行。”

陈沛然的嘴唇哆嗦着，眼神惶恐地在孙浩天和陆远舟之间来回移动，似乎在判断谁能给他一线生机。他咽了口唾沫，声音沙哑：“不……不知道。真的不知道。他们非常谨慎，每次来的人都不一样，而且都做了伪装，有时候是戴帽子，有时候是墨镜，说话也故意改变了口音。我……我只是个传递情报的，他们从不让我知道多余的事情。”

“是吗？”陆远舟的语气听不出喜怒，“那你是怎么把情报交给他们的？总得有个固定的流程吧？想活命就说实话。”

提到这个，陈沛然说得很详细，仿佛在努力证明自己的合作态度。

陆远舟静静地听着，手指无意识地在桌面上轻轻敲击着，发出单调的嗒嗒声。审讯室里再次陷入沉默，只有这敲击声和陈沛然紧张的呼吸声交织在一起。

突然，陆远舟的敲击声停了。他抬起眼，目光锐利如鹰隼，直刺陈沛然：“你说你平时都是用报纸夹在自行车后座，三天后去茶楼雅剑接头？”

“是……是的，一直都是这样。”陈沛然被他看得心里发毛，下意识地点头。

“一直都是？”陆远舟的嘴角勾起一抹冷峭的弧度，“那这次呢？这次你们传递情报，可不是用的这个方法吧？你去的是书店，买了一本《莎士比亚悲剧集》，写了接头消息的书签就夹在那本书的第58页和59页之间。陈组长，这又作何解释？”

陈沛然的脸色唰地一下变得惨白，额头上瞬间布满了冷汗。他张了张嘴，想要辩媎，却发现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发不出声音。他完全没想到，陆远舟连这个细节都掌握得如此清楚！

“说！”孙浩天猛地一拍桌子，巨大的声响让陈沛然浑身一颤，“两种接头方式？你到底还有多少事瞒着我们？”

陈沛然吓得几乎从椅子上滑下去，语无伦次地辩媎道：“不……不是的！科长，陆组员，我没有隐瞒！书店……书店那个是备用渠道！我……我接到的指示就是暂时先用书店这个方法！平时……平时真的都是用报摊和茶楼那个法子！”他双手死死抓住椅子扶手，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极力想让自己的话听起来可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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