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4章 不像普通人（1/2）

冰凉的酒水顺着衣襟往下淌，带着廉价酒精特有的刺鼻气味，浸透了陆远舟的衬衫，黏腻地贴在皮肤上。

太巧了。陆远舟的目光锐利地扫过面前手足无措、连连道歉的酒馆伙计。这伙计看起来不过十六七岁，一脸的惶恐，仿佛真的只是不小心。但在这个风声鹤唳的时期，任何巧合都值得怀疑。尤其是在他即将靠近张德彪，那个可能与日本人、货、钱这些敏感词汇有牵连的目标时。

“没事，”陆远舟压下心头的疑虑和不快，尽量让自己的语气显得平和，甚至带点酒后的迟钝，“一点酒水而已，我去洗洗就好。”

那伙计如蒙大赦，一边继续点头哈腰地道歉，一边殷勤地指着酒馆后方：“客官，这边请，洗手间在那边，我给您拿块干净的布擦擦？”

“不必了。”陆远舟摆摆手，拒绝了伙计的好意，转身向洗手间方向走去。他用眼角的余光瞥了一眼张德彪那桌，那两人似乎并未过多关注这边的骚动，依旧低声交谈着，仿佛刚才的小插曲只是微不足道的背景噪声。

但这反而让陆远舟更加警惕。越是表现得不在意，越可能是在掩饰。洗手间简陋而潮湿，一股混合着霉味和劣质皂角的味道扑面而来。陆远舟拧开水龙头，冰冷的自来水冲刷着衬衫上的酒渍。他看着镜子里自己略显狼狈的倒影，眼神却异常冷静。

刚才那伙计……是单纯的意外，还是受人指使？如果是后者，是谁？张德彪？还是那个神秘男子？他们已经察觉到自己了？

不，应该还没有。自己的伪装很到位，一个略带醉意、好奇心起的普通酒客。刚才的距离和酒馆里的嘈杂，他们不可能听清自己和伙计的对话。这更像是一种预防性的干扰，或者，仅仅是自己多心了。

无论如何，这次接近窃听的尝试失败了。而且，耽误了宝贵的时间。

他快速地用水冲洗了前襟，又掬起水拍了拍脸，让自己看起来更清醒一些，也顺便整理了一下略显凌乱的头发。不能在这里待太久。

当陆远舟整理好仪容，快步从洗手间走出来时，心头猛地一沉。张德彪那张桌子旁，只剩下他一个人了。那个神秘的男子已经不见踪影。

陆远舟立刻回到自己原来的座位，那里视线正好能观察到张德彪的侧后方。他装作若无其事地拿起酒杯，抿了一口残酒，眼睛却紧紧锁定着张德彪。

他看到张德彪将一个东西小心翼翼地揣进了怀里。那是一个用油纸包裹着的小包，方方正正，从厚度和形状判断，极有可能是一摞叠得整整齐齐的纸币。看来，刚才那场交谈的核心，就是这笔交易。

货和钱对上了。那么，日本人呢？这笔钱，是日本人给的？还是张德彪准备交给日本人的？

张德彪揣好东西后，并没有立刻离开。他端起酒杯，将剩下的酒一饮而尽，然后警惕地环顾四周。他的眼神在酒馆里逡巡了一圈，似乎在确认没有人在特别注意他。当他的目光扫过陆远舟这边时，陆远舟立刻低下头，假装在看自己的酒杯，手指无意识地在杯壁上摩挲着。

几秒钟后，陆远舟抬起眼，发现张德彪已经站起身。但他并没有走向酒馆的正门，而是压低了帽檐，身体微微前倾，脚步快捷而无声地朝着酒馆的后门方向走去。

那里通常是伙计进出和清理杂物的地方，很少有客人会从那里离开。果然有问题！陆远舟心中一定，几乎是本能地，他立刻放下了酒杯，准备起身跟上。多年的特工训练让他动作迅速而隐蔽。

然而，就在他刚刚站起，目光投向后门时，却发现那里已经空空如也。张德彪的身影，如同鬼魅一般，消失在了后门那片昏暗的阴影里。

陆远舟快步走到后门口，一股食物馊味和垃圾的混合气味传来。后门外是一条狭窄、脏乱的小巷，堆满了各种杂物和垃圾桶，地面油腻湿滑。巷子两头都通往不同的街道，还有几扇紧闭的后门，提供了多个隐藏和逃离的可能。

张德彪对这里的地形显然非常熟悉。

陆远舟站在巷口，皱紧了眉头。夜色渐浓，巷子里光线昏暗，根本无法判断张德彪去了哪个方向。

往哪儿追？这样贸然冲出去，大张旗鼓地在附近搜寻，不仅成功的可能性微乎其微，反而会彻底暴露自己，打草惊蛇。张德彪既然选择从后门秘密离开，必然有所防备。

更重要的是，他现在手里掌握的，仍然只是间接的线索和合理的怀疑。亲眼看到张德彪和神秘人接头，看到他收下疑似钱款的油纸包，看到他从后门溜走——这些都极具指向性，但还不足以构成通日的铁证。

力型社的纪律严明，尤其是在处理内部人员的问题上，需要确凿的证据。任何捕风捉影或者证据不足的指控，都可能引发不必要的内部动荡，甚至被对手利用。

必须拿到更硬的证据。比如，那个油纸包里的具体内容，神秘男子的身份，他们交易的货到底是什么，以及最关键的——与日本人直接联系的证据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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