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3章 神秘男子（1/2）

张德彪正有一下没一下地晃动着手中的玻璃杯，琥珀色的酒液在昏暗的光线下荡漾。

陆远舟摸了摸上衣口袋，空空如也。他微微皱眉，像是烟瘾犯了却发现没了家伙事儿，随即抬手，对着吧台方向打了个响指。一个穿着油腻坎肩的酒馆伙计立刻小跑过来，脸上堆着职业性的笑容：“这位爷，您有什么吩咐？”

“有火柴吗？出来急，忘了带。”陆远舟的声音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沙哑和随意，仿佛只是一个普通的酒客。

“有，您稍等。”伙计点头哈腰，转身从吧台下摸索了一阵，递过来一盒小巧的火柴。

陆远舟接过火柴，指尖在粗糙的磷纸上轻轻摩挲了一下，目光看似随意地扫过火柴盒的封面——红色的底，印着一个模糊的洋字商标，边角有些磨损。他的心跳不易察觉地加快了一拍。果然，这和他白天在张德彪办公室那张红木大班台上看到的那盒，一模一样。这种进口火柴在市面上并不常见，价格也比普通的洋火贵上不少。张德彪一个情报三组的组长，平时抽的都是哈德门，用的火柴也多是随处可见的国货牌子，突然用上这种高级货，本身就透着不寻常。这绝不是巧合。

他道了声谢，并未真的点烟，只是将那盒火柴随意地放在桌上，指关节轻轻敲击着桌面，目光再次投向张德彪。此刻，一个穿着暴露旗袍、身段妖娆的陪酒女正扭动着腰肢凑到张德彪身边，吐气如兰：“张老板，一个人喝酒多没意思，让人家陪陪你嘛……”她说着，手就要搭上张德彪的肩膀。

陆远舟嘴角勾起一抹几乎看不见的冷笑。张德彪是出了名的色中饿鬼，尤其偏爱这种风尘女子，以往在酒场上，只要有女人凑上来，他哪次不是乐得找不着北，上下其手，恨不得立刻把人搂进怀里？力型社里不少人都拿他的风流韵事当笑谈。

然而，出乎陆远舟意料，也出乎那陪酒女意料的是，张德彪只是不耐烦地皱了皱眉，甚至没正眼看她，抬手挥了挥，像驱赶苍蝇一样：“去去去，一边儿待着去，爷今儿个没心情。”

陪酒女脸上的笑容僵住了，有些悻悻然，但也不敢多纠缠，毕竟看张德彪的穿着打扮，不是她能轻易得罪的主儿，只好讪讪地扭着腰走开了，临走还回头不甘心地瞪了一眼。

陆远舟的心沉了下去。反常，太反常了！张德彪居然拒绝了送到嘴边的肥肉？这简直比太阳从西边出来还稀奇。除非……他心里有更重要的事情，或者，他在等什么人，重要到让他必须保持清醒，甚至连逢场作戏的精力都不愿意浪费。陆远舟的神经瞬间绷紧，整个酒馆的喧嚣似乎都褪去了颜色，只有张德彪那张看似平静实则暗藏焦虑的脸，在他眼中变得异常清晰。

果然，没过多久，酒馆那扇吱呀作响的木门再次被推开。门口的光线暗了一下，一个高瘦的身影逆光走了进来。这人穿着一件深色的长袍，头顶压着一顶同色的毡帽，帽檐压得很低，几乎遮住了大半张脸，只露出一个线条冷硬的下巴。他进门后，脚步没有丝毫停顿，目光如同探照灯般迅速扫过整个酒馆，最后径直走向了张德彪的卡座。

陆远舟的心提到了嗓子眼。来了！正主儿终于出现了。他看到张德彪在神秘男子走近时，身体明显有个不易察觉的绷紧动作，眼神也变得警惕起来，同样快速地环视了一圈四周，似乎在确认没有可疑的目光。

神秘男子在张德彪对面落座，动作干脆利落，没有一丝多余。两人之间隔着一张油腻的木桌，气氛瞬间变得凝重起来。张德彪身体微微前倾，压低了声音，开始和对方交谈。神秘男子则始终保持着那个低头垂目的姿势，偶尔微微点头或摇头，声音更是细不可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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