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7章 暂时利用（1/2）
舞厅之内，觥筹交错，香槟的气泡在水晶灯下升腾，爵士乐慵懒地流淌，衣香鬓影，笑语喧哗，一派歌舞升平的景象。然而，在这浮华的表象之下，却是汹涌的暗流和无声的较量。
行动科科长孙浩天无疑是今晚最春风得意的人之一，他端着酒杯，满面红光，在人群中穿梭，接受着同僚或真或假的恭维。但他心里清楚，真正的焦点，或者说，他需要牢牢掌控的焦点，是那个此刻正被众人围在中心，却依旧显得有些格格不入的年轻人——行动组副组长，陆远舟。
“远舟！我的好兄弟！”孙浩天分开人群，再次热情洋溢地走上前，重重拍了拍陆远舟的肩膀，力道之大，让陆远舟身形微不可察地晃了一下。孙浩天的声音洪亮，足以让周围一圈人都听得清清楚楚，“这次能一举拿下猎犬，你当居首功！真是我们行动科的骄傲，不，是整个上海站的骄傲！”
他高高举起酒杯：“来，各位同仁，让我们一起再敬陆副组长一杯！少年英才，国之栋梁啊！”
周围立刻响起一片附和之声，酒杯纷纷举起。
陆远舟脸上挂着恰到好处的笑容，既不显得受宠若惊，也不至于冷淡疏离。他微微欠身，举杯回敬：“科长过誉了。抓捕猎犬是科长运筹帷幄，兄弟们齐心协力的结果，远舟不过是执行命令，侥幸完成任务而已。这份功劳，是属于行动科全体弟兄的。”
他这话滴水不漏，既捧了孙浩天，又把功劳分摊给了集体，巧妙地化解了孙浩天试图将他推到风口浪尖的意图。他知道，孙浩天此刻的热情，一半是为自己的政绩添彩，另一半，则是要把他牢牢摁在自己人的标签下，防止他这颗新星的光芒盖过自己。
孙浩天脸上的笑容僵了一瞬，随即又恢复了热情：“哎呀，远舟就是谦虚！不过说得也对，我们行动科，就是一个团结的集体！来，为了我们行动科，干杯！”
又是一轮觥筹交错。陆远舟注意到，站在不远处的情报科科长苏子谦这次没有应酬，而是端着酒杯，似笑非笑地看着这边。苏子谦和孙浩天一向面和心不和，行动科这次立下大功，情报科自然面上无光，苏子谦此刻的心情可想而知。陆远舟朝苏子谦微微点头致意，对方也举杯示意，眼神中却带着一丝探究。
上海站站长周胤南则坐在主位上，神色平静地看着这一切。这位站长心思深沉，轻易不表露态度，此刻他只是偶尔与身边的人低语几句，目光却时不时扫过陆远舟和孙浩天，像是在评估着什么。
宴会的气氛就在这种微妙的平衡中进行着。孙浩天几乎是寸步不离地跟在陆远舟身边，不断地向他介绍站里的各色人物，言语间充满了自己人的亲昵。
“远舟啊，这位是总务科的刘科长，以后有什么装备、经费上的需要，直接找刘科长，就说是我孙浩天说的，保证给你优先办理！”
“这是机要室的张主刃，我们行动科的许多秘密通讯，都仰仗张主刃费心。远舟，以后你接触的核心任务会越来越多，要多跟张主刃亲近亲近。”
孙浩天的话说得极为露骨，几乎是在明示，只要陆远舟跟着他，整个行动科乃至站里的资源，都会向他倾斜。这番示好，落在旁人眼中，是赤裸裸的拉拢；但在陆远舟听来，却充满了试探的意味。孙浩天想知道，他陆远舟，究竟满足于做一个听话的副手，还是有更大的野心。
陆远舟心中冷笑，孙浩天是什么样的人，他再清楚不过。此人嫉贤妒能，心胸狭窄，之前自己几次行动崭露头角，就已经引起了他的警惕。这次猎犬案功劳太大，孙浩天是怕自己功高震主，威胁到他行动科科长的位置，所以才假意示好，想要先稳住自己，最好是能将自己收为羽翼，彻底掌控。真心？恐怕半分也无。
陆远舟应付得体，对每一位被介绍的人都恭敬有加，口中说着以后还请各位前辈多多关照，态度不卑不亢，既不显得急于投靠，也不拒人于千里之外。他很清楚，孙浩天抛出的这些好处，都是镜花水月，一旦自己真的表现出任何不听话的迹象，这些所谓的关照立刻就会变成打压的工具。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孙浩天借着敬酒的间隙，一把拉住陆远舟的手腕，压低声音道：“远舟，跟我来一下，有几句话想单独跟你说说。”
陆远舟心中一动，知道戏肉来了。他不动声色地抽出手，笑道：“科长有何吩咐？”
孙浩天不由分说，半拉半拽地将陆远舟带到了舞厅侧面的一个僻静阳台。晚风带着黄浦江的潮气吹来，稍稍驱散了酒意。阳台上只有他们两人，喧嚣的音乐和人声被隔绝在外，显得格外安静。
孙浩天递给陆远舟一支雪茄，自己也点上一支，深深吸了一口，吐出浓密的烟雾。烟雾缭绕中，他脸上的笑容变得有些高深莫测。
“远舟啊，”孙浩天缓缓开口，语气比刚才在宴会厅里沉稳了许多，“这次猎犬案，你办得非常漂亮，站长那边对你也是赞不绝口。说实话，以你的能力和功劳，屈居一个副组长，确实是委屈了。”
陆远舟没有接话，只是平静地看着孙浩天，等待他的下文。
孙浩天见他如此沉得住气，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欣赏，但更多的是忌惮。他继续说道：“我已经跟站长提过了，想让你……”他故意顿了顿，观察着陆远舟的反应，“让你接任行动组的组长。你看如何？”
行动组的组长，虽然仍在行动科之下，但实权比副组长大了不少，可以直接指挥整个行动组。这确实是一个不小的诱惑。
陆远舟脸上露出恰到好处的惊讶和感激：“科长！这……这怎么好意思？我资历尚浅，恐怕难以服众。全靠科长栽培，我才能有今天，这个副组长的位置，还是科长您……”
“哎！”孙浩天摆摆手，打断了他的话，语气带着一种施恩的意味，“话不能这么说。能者上，庸者下，这是我们力型社的规矩。你有能力，就该得到重用。不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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