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6章 庆功宴（1/2）
陆远舟去了孙浩天的办公室，孙浩天拍着他的肩膀告诉他，审讯的事暂时不用他管了，站里为了庆祝这次成功行动，站长说要举办庆功宴，届时会特别嘉奖他。
几天后。力型社上海站今日的气氛与往日截然不同，肃杀之气被刻意压制，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喧腾的喜庆。红绸与彩纸临时装点着平日里只有灰、黑、蓝三色的行动科大厅，长条桌上铺着白布，摆满了酒水、冷盘与西式点心，空气中弥漫着酒精、烟草和食物混合的复杂气味。这一切，都是为了庆祝行动科副组长陆远舟成功破获猎犬日谍案，擒获了这名潜伏甚深、危害极大的日本间谍。
陆远舟身着熨烫得没有一丝褶皱的黑色制服，领口风纪扣扣得一丝不苟，肩章在灯光下微微反光。他无疑是这场庆功宴绝对的中心，甫一踏入大厅，无数道目光便齐刷刷地聚焦过来，如同聚光灯打在了舞台主角身上。
“陆副组长，恭喜恭喜！真是年少有为，我辈楷模啊！”一个情报科的干事满脸堆笑地迎上来，手里端着两杯斟满的香槟。
“陆副组长，这次您可是为我们力型社立下了汗马功劳，真是给我们上海站长脸！”行动科内部的一名组员语气激动，眼神里充满了崇拜。
“远舟，好样的！我就知道你小子肯定行！”这是与他同期进入力型社，如今仍在普通岗位挣扎的老熟人，语气里带着几分羡慕，几分真心实意地佩服。
恭维声浪此起彼伏，一张张或真诚或虚伪的笑脸凑近，一只只热情的手伸过来。陆远舟脸上挂着恰到好处的微笑，从容地与众人周旋，握手、点头、道谢，每一个动作都显得无可挑剔。他身材挺拔，面容英俊，此刻又添了功勋的光环，确实有种让人难以忽视的魅力。
“诸位同僚谬赞了，破获猎犬案，非我一人之功，乃是站长英明领导，科长鼎力支持，以及各位同仁通力协作的结果。远舟不过是恰逢其会，侥幸完成任务罢了。”他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入周围每一个人的耳中，既表达了谦逊，又巧妙地将功劳分摊，不得罪任何一方。
人群中，行动科科长孙浩天排开众人，大步走了过来。他今天也换上了一身崭新的制服，笑容满面，甚至带了几分红光，仿佛立下大功的是他自己。他亲热地拍了拍陆远舟的肩膀，力道不轻。
“远舟啊，不必过谦！这次你确实是首功！”孙浩天高高举起手中的酒杯，示意全场安静，“诸位同仁，今天我们在此，就是为了庆祝我们的英雄，陆远舟副组长，成功擒获日谍猎犬！猎犬潜伏我党国心脏部门，窃取重要情报，危害甚巨！远舟同志临危受命，不畏艰险，以过人的智慧和勇气，将其一举抓获，为党国消除了重大隐患！这是我们行动科的骄傲，也是我们整个上海站的荣光！”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全场，特别是若有若无地瞟了一眼站在不远处，同样端着酒杯，神色平静的情报科科长苏子谦。
“我提议，”孙浩天声音洪亮，“我们大家共同举杯，敬我们的英雄，陆远舟副组长一杯！感谢他为党国做出的卓越贡献！”
“敬陆副组长！”
“陆副组长，好样的！”
掌声和叫好声瞬间响起，气氛被推向高潮。众人纷纷举杯，目光灼灼地看着陆远舟。
陆远舟端起酒杯，脸上依旧是那副谦和的笑容，微微躬身：“感谢站长栽培，感谢孙科长的信任与支持，感谢各位同僚的帮助！这杯酒，远舟愧领了！我更应该敬各位，特别是孙科长，没有您的运筹帷幄，就没有这次行动的成功！”
他仰头将杯中酒一饮而尽，姿态潇洒利落。
孙浩天满意地点点头，脸上的笑容更深了：“好！远舟，你能有这份心，懂得感恩，我就放心了！好好干，你的前途不可限量！”
这番话听似嘉奖，实则带着几分上级对下级的期许与敲打。陆远舟心中明镜似的，孙浩天此刻的高调表彰，固然有分享功劳、稳固自身地位的考量，恐怕也存着将他推到明面上，让他吸引更多目光和火力，同时将他更紧密地绑在自己战车上的心思。毕竟，一个功高震主或者派系不明的下属，对任何上级来说都是潜在的威胁。
这不过是逢场作戏罢了。陆远舟心里冷笑，面上却愈发恭谨：“定不负科长厚望。”
孙浩天拍了拍他的胳膊，转身与其他相熟的官员寒暄去了，留下一片更加热烈的恭维将陆远舟包围。觥筹交错，推杯换盏，香槟的泡沫在灯光下升腾破灭，如同这场宴会虚假的繁华。人们谈笑风生，说着最近的趣闻，抱怨着物价，讨论着时局，仿佛之前抓捕猎犬时的紧张、血腥与猜忌从未发生过。
孙浩天转身离开后，陆远舟周围的热度不降反升。几个穿着各色旗袍、身段窈窕的女职员看准时机，端着酒杯凑了过来。她们大多来自文书、电讯或后勤部门，平日里鲜有机会接触行动科的核心人物，更别提是陆远舟这样炙手可热的新贵。香风微动，几双眼睛或明或暗地打量着他。
“陆副组长，久仰大名，我是电讯处的林晚晴，敬您一杯。”一个穿着宝蓝色旗袍，容貌清秀，眼神却相当大胆的女子率先举杯，声音清脆。
陆远舟目光在她脸上停留片刻，微微颔首，与她碰了下杯：“林小姐客气。”他象征性地抿了一小口酒，没有多余的话。这林晚晴他有点印象，电讯处的小组长，业务能力不错，似乎和情报科的苏子谦走得略近。
“陆副组长，您这次真是太厉害了！猎犬那么狡猾，都被您揪出来了，我们姐妹们都佩服得不行呢！”另一个穿着粉色旗袍，身形略显丰腴的女子紧跟着开口，语气带着几分娇憨，眼神里的欣赏几乎要溢出来。她是总务处的，负责物资申领。
“职责所在，分内之事。”陆远舟的回答依旧简洁，笑容标准，恰到好处地保持着距离。他不喜欢这种过于外露的情绪，尤其是在这种场合。
又一个穿着素雅米色旗袍，气质娴静些的女子也举了举杯，声音温婉：“陆副组长，听说这次行动非常惊险，您没受伤吧？我们后勤保障方面，有没有什么需要改进的地方？”她来自医务室，问得似乎很专业，也很贴心。
陆远舟的视线在她身上多停留了一瞬，这问题比单纯的恭维要有意思。“多谢关心，行动顺利，未曾挂彩。”他顿了顿，话锋一转，“医务室的药品储备最近还充足吗？上次我看到申领单上，磺胺粉似乎有些紧张。”
女子微微一怔，显然没料到他会反问，连忙回答：“啊，是的，前段时间消耗比较大，不过处里已经在加急采购了，应该这周就能补充到位。”
“那就好，有备无患总是没错的。”陆远舟点头，目光不着痕迹地扫过她们三人，以及周围蠢蠢欲动、想找机会插话的其他人。他大致能分辨出哪些是单纯的慕强或是好奇，哪些可能带着任务或者其他目的。对于前者，他点头致意，婉言谢绝深入交谈；对于后者，例如刚才这位医务室的，或是那位电讯处的林晚晴，他则会多问一两句看似不经意的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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