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9章 菜鸟（1/2）

这话语重心长，像个老江湖在提点后辈，但内里却藏着警告和试探。他在暗示陆远舟，他已经看穿了对方的意图，同时也在试探陆远舟的底线和反应。

陆远舟脸上露出一丝被说中心事的尴尬和慌乱，眼神飘忽不定，手指无意识地在吧台上划拉着，似乎在做着激烈的思想斗争。他沉默了几秒钟，像是在鼓足勇气，然后才凑近了一些，声音压得更低，带着一丝不甘和侥幸心理：“大哥，您是这里的老人了，见多识广。我就想打听个事儿……”

他的声音带着点恳求，又有点难以启齿的意味，将一个既想获取情报，又怕惹祸上身的矛盾心态表现得淋漓尽致。

阿健看着他这副模样，心中那点残存的警惕也几乎消散了。他拿起一块干净的抹布，慢悠悠地擦拭着面前的吧台，姿态放松下来，仿佛真的只是一个好心的酒保，在听一个烦恼的客人倾诉。“哦？什么事？说来听听。不过我先说好，我就是一个调酒的，知道得不多，可帮不上什么大忙。”他嘴上说着谦虚的话，眼神中却流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玩味和掌控感。

猎物，已经完全进入了他的节奏。他准备好，要从这个菜鸟口中，看看能不能榨出点有用的东西了。也许，是关于力型社最近的行动目标？或者是内部的人事变动？任何一点信息，都可能是有价值的。

陆远舟看着阿健那看似随和实则暗藏机锋的表情，心中冷笑。鱼儿，上钩了。接下来的每一步，都需要更加小心，既要让对方相信自己的无能，又要恰到好处地抛出诱饵，引导对方吐露真正有价值的情报。这场在喧嚣吧台前的无声较量，才刚刚进入最关键的阶段。而百乐门外的夜色里，王猛和李兵依旧如同两尊雕像，耐心而警惕地守候着，等待着猎物最终落网的信号。

阿健嘴上说着谦虚的话，眼底深处却掠过一丝冷酷的玩味。猎物已经完全落入了他的节奏，甚至主动凑上来，渴望被他指点。这感觉，就像是看着一只懵懂的羔羊，自己走进了屠宰场，还满怀期待地望着屠夫手里的刀。

他几乎要忍不住笑出声来，但良好的伪装让他保持着恰到好处的淡漠。情报里说得没错，这个陆远舟，虽然挂着个副组长的名头，却是个不折不扣的愣头青，急于表现，缺乏基本的警惕心。这样的人，简直是帝国送给他的一份大礼！他开始盘算，该从这个菜鸟身上榨出些什么？力型社最近的目标？上海区内部的人事倾轧？还是……他们对麻雀被捕后的应对措施？任何一点有价值的情报，都将是他的功绩，是他在帝国情报界更进一步的阶梯。

猎犬心中冷笑连连，脸上的表情却依旧是那副略带倦怠的好奇。他看着陆远舟那副欲言又止、坐立不安的样子，心中已经给他打上了确认无误的标签。这个陆远舟，和他通过麻雀以及其他渠道了解到的信息完全吻合——年轻，冲动，急于证明自己，缺乏在刀尖上行走的经验。这样的人，最好控制，也最容易利用。

他继续用抹布擦拭着一个晶莹剔透的玻璃杯，灯光下，杯壁折射出迷离的光晕，也映照出他眼中一闪而逝的寒光。这寒光，并非简单的轻蔑，而是掺杂着一丝残忍的兴奋，如同猎手看到猎物彻底踏入陷阱时的眼神。他决定，是时候收网了。不能再拖延下去，夜长梦多，尤其是在这龙蛇混杂的百乐门。速战速决，将这条主动送上门的大鱼拿下，才是最稳妥的。

阿健放下擦得锃亮的酒杯，杯底与吧台接触发出一声轻响，在这相对安静的角落显得格外清晰，像是一记恰到好处的鼓点，敲在了陆远舟的心弦上。他刻意压低了声音，身体也微微向陆远舟这边倾斜，肩膀几乎要碰到对方，营造出一种分享秘密的氛围，语气带着一种故作的神秘和掂量：“这位先生，看你面生得很，不像是这里的常客，却又对眼下的局势这么上心……”

他顿了顿，目光状似无意地扫过陆远舟紧张的侧脸，又快速扫了一眼不远处喧闹的人群，仿佛在确认安全，实则在捕捉对方每一丝细微的反应。“有些话，在这里说，确实不太方便。”他慢悠悠地继续说道，手指在吧台上轻轻敲击着，“人多嘴杂，隔墙有耳啊。这年头，祸从口出，小心驶得万年船嘛。”

这番话既像是提醒，又像是推脱，更像是在吊胃口。阿健心里冷笑，这个愣头青果然沉不住气了。

他停顿了一下，似乎在斟酌用词，又像是在观察陆远舟是否足够上道，是否会主动递上橄榄枝。看到陆远舟那愈发焦躁、几乎要忍不住追问的神情，阿健知道火候差不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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