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9章 菜鸟（2/2）

他凑得更近了些，气息几乎拂过陆远舟的耳廓，用一种更轻、更具诱惑力的声音，像是生怕被第三个人听见似的说道：“不过嘛……我这人耳朵尖，迎来送往的，总能听到些别人听不到的风声。最近好像听到一些特别的消息。风言风语的，也不知道是真是假，但听起来……嗯，或许对你们力型社那边，会有点用处？”

他刻意加重了特别和力型社这几个字眼，声音不大，却像鱼钩上的活饵，精准地投向了陆远舟这尾大鱼。他紧紧盯着陆远舟，不错过他脸上任何一丝细微的变化，眼底深处那股玩味的冷酷几乎要压抑不住。这个陆远舟的反应，将是他判断其价值，以及后续如何榨干他的重要依据。

陆远舟的反应堪称完美，完全符合阿健对一个急功近利、缺乏经验的菜鸟的预期。他的眼睛先是瞬间睁大，瞳孔似乎都放大了几分，像是被突如其来的馅饼砸中了脑袋，紧接着那份难以置信的惊讶迅速被一种近乎狂喜的情绪所取代，脸颊甚至因为激动而微微泛红。

他的身体猛地向前一蹿，胸口几乎要撞到吧台坚硬的边缘，双手下意识地握紧成拳，指节因为过度用力而有些发白，手背上青筋隐现。他的呼吸变得急促起来，声音因为激动而微微有些颤抖，充满了压抑不住的急切和渴望，连珠炮似的追问：“哦？大哥！您说的是真的？什么消息？什么特别的消息？对我们力型社很重要吗？您快说说！”

他那副恨不得把耳朵凑到阿健嘴边的猴急模样，让阿健心中最后那点疑虑也烟消云散了。果然是个雏儿，一点风吹草动就方寸大乱。阿健暗自得意，脸上却依旧保持着那份恰到好处的、带着点江湖气的谨慎和为难。他甚至还往后稍稍退开了一点，似乎是被陆远舟过于热切的反应吓到了。

在阿健的眼中，陆远舟的表情，他的动作，他的语气，无一不精准地诠释了一个急于立功、意外获得重要线索的年轻特工该有的反应。那份惊喜并非伪装得天衣无缝，反而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因为过度兴奋而略显夸张的生涩，这反而更符合一个菜鸟的身份。他甚至还下意识地左右看了一眼，似乎担心被旁人听到，将一个既兴奋又紧张的矛盾心态展现得淋漓尽致。

阿健看着陆远舟这副失态的模样，心中越发得意。一切都在他的掌控之中，这个年轻人果然沉不住气。他要的就是这种效果。他故作谨慎地跟着左右张望了一下，压低声音，用眼神示意了一下后院的方向：“嘘——小声点！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人多眼杂，保不齐就有哪个是顺风耳。”

他指了指通往后面的那条相对僻静的通道，“后院那边，有个堆杂物的房间，平时很少有人去，倒是清静。你要是真想知道，就跟我来。这消息要是真的有用，对你对我，都是好事，不是吗？”他的语气充满了暗示，既指明了地点，也再次强调了信息的潜在价值。

陆远舟脸上的狂喜似乎被这句提醒稍稍冲淡了一些，取而代之的是一丝警惕和犹豫。他顺着阿健手指的方向看了一眼，那条通道显得有些昏暗，通向未知。他眉头微蹙，似乎在快速权衡其中的风险。“去……去后院？”他声音里带着明显的迟疑，仿佛一个未经世事的年轻人，在面对潜在危险时的本能反应，“那里……安全吗？会不会……”他没有把话说完，但那份担忧已经表露无遗。

这正是阿健想要看到的反应。如果对方毫不犹豫地答应，他反而要怀疑其中有诈。这种恰到好处的警惕，更进一步印证了他对陆远舟菜鸟身份的判断。

阿健心中暗笑，脸上却露出一副你太多虑了的表情。他伸出手，在自己胸口拍了拍，发出嘭嘭的声响，像是在打包票，又像是在展示自己的可靠。他的语气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自信和一点点自己人才有的熟稔：“放心！兄弟，我阿健在百乐门待了多少年了？这后院的犄角旮旯，我比自己家都熟！哪个地方安全，哪个地方可能有耗子，我门儿清！”

他凑近一步，声音压得更低，带着一种不容错过的紧迫感：“再说了，这种消息，是能耽搁的吗？万一真是十万火急的大事，因为咱们瞻前顾后给耽误了，这个责任，你担得起？我担得起吗？”

他这番话，软硬兼施，既给出了绝对安全的保证，又用耽误大事的潜在后果施加压力，暗示这消息非同小可，时间紧迫，不容犹豫。

他自信满满地看着陆远舟，等待着对方最终的屈服。他相信，面对这样的诱惑和压力，这个急于求成的菜鸟根本没有拒绝的理由。后院的杂物间，就是为这条鱼准备的最后舞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