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5章 较量(2/2)
陆远舟据理力争:“可是科长,情报是有时效性的!麻雀暴露的消息一旦传开,猎犬肯定会跑!我们现在不动手,等他跑了,线索就全断了!难道我们要眼睁睁看着这条大鱼溜走吗?”
孙浩天冷笑一声,身体前倾,双手交叉放在桌上,用一种近乎刻薄的语气说道:“陆远舟,我知道你年轻,想立功,想往上爬。这本是好事。但是,做事不能只凭一腔热血,要讲策略,要顾全大局!你太急功近利了!什么叫大局?大局就是稳定!在没有确凿无疑的铁证之前,任何可能引起巨大震动、影响我们力型社声誉,甚至牵扯到上层关系的行动,都必须慎之又慎!”
他看着陆远舟:“回去,再好好查查。什么时候你能拿出足以让任何人闭嘴的铁证,再来找我。否则,这件事,就此打住。”
办公室里的空气仿佛凝固了,冰冷而压抑。窗外的车水马龙声似乎都变得遥远。陆远舟看着孙浩天那张写满官僚主义和明哲保身的脸,一股难以言喻的愤怒和无力感涌上心头。他知道,所谓的证据不足、影响重大都只是借口。孙浩天要么是胆小怕事,要么就是背后有什么顾忌,甚至可能……他不敢再想下去。
他紧咬着牙关,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科长,麻雀的情报千真万确,时间紧迫……”
“够了!”孙浩天不耐烦地挥挥手,“我说了,没有铁证,不准行动!这是命令!出去!”
陆远舟胸口剧烈起伏,他死死盯着孙浩天,眼神里充满了失望和不甘。他知道再说下去也毫无意义。和这种只顾自己官位、罔顾国家安危的官僚,根本无法沟通。
他猛地转过身,没有再多说一个字,大步流星地走出了科长办公室。身后的门被他带起的风轻轻关上,隔绝了那令人窒息的冰冷氛围,却隔不断他心中如焚的焦急。
情报的时效性!这几个字像针一样扎在他的心上。麻雀暴露了,猎犬这个老狐狸绝对不会坐以待毙。也许此刻,他已经在准备逃跑,或者销毁一切证据。每耽误一分钟,抓住他的希望就渺茫一分,这条线索的价值就降低一分。孙浩天不懂,或者说他根本不在乎!
走出冰冷的力型社办公楼,夜晚的凉风吹在脸上,让陆远舟稍微冷静了一些,但内心的火焰却烧得更旺。官方渠道走不通,难道就束手无策了吗?
不!绝不!他陆远舟,不仅仅是力型社的副组长,还是地下党的一员,肩负着更隐秘也更重要的使命。他还有青帮的关系,有老李和他那张遍布城市角落的黄包车情报网。
孙浩天不作为,他自己来!他快步走到街角一个不起眼的公用电话亭,左右看了看,确认无人注意,迅速拨了一个只有少数几个人知道的号码。电话很快接通,传来一个沉稳的声音。
“是我。”陆远舟压低声音,语速极快,“老李,情况有变,计划需要调整。你立刻安排几个最可靠的弟兄,给我盯死百乐门,特别是后巷和员工出入口。另外,祥云商行那边也派人远远看着,注意有没有异常人员或车辆进出。记住,只监视,不要打草惊蛇。有任何风吹草动,立刻用老办法通知我。重点是百乐门那个叫阿健的酒保,一刻也不能放松!”
电话那头的老李没有多问,只是沉声应道:“明白,陆先生,保证办妥。”
挂了电话,陆远舟抬头望向百乐门方向闪烁的霓虹,眼神变得无比坚定。孙浩天不肯动手,那他就亲自去探一探这个龙潭虎穴!他必须在猎犬行动或逃离之前,掌握主动权。
他拉了拉衣领,融入夜色之中,脚步沉稳而迅速。今晚的上海滩,注定不会平静。一场猎人与猎物之间的较量,即将在那片浮华喧嚣之地的阴影里,无声地展开。而此刻,他们都还不知道,对方也正在为这场即将到来的遭遇,做着最后的准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