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章 她选了你，是认真的（1/2）
寒假开始的第一天。
陆沉在早上七点，睁开了眼睛。
和军训结束后，第一天醒来的场景，如出一辙。
窗帘缝隙透进来的晨光，是灰白色的。
窗玻璃上，凝着一层薄薄的冰花。
暖气片在墙角，发出均匀的咕嘟声。
但是这一次。
他旁边的人，正在用一种比睡着更接近，被暖气和被窝联合封印的深度昏迷状态，裹在被子里面。
沈寒霜侧躺着，被子裹到了下巴的位置。
只露出一截后脑勺和一小片耳廓。
她的呼吸均匀而绵长。
一只手从被子边缘伸出来，搭在枕头上，手指微微蜷着。
那种蜷的弧度，不是冷，而是“我睡得很舒服，所以手指头都懒散了”。
陆沉安静地躺着没有动。
寒假第一天，军训结束了。
期末考结束了。
公司注册完了。
沈父的茶也喝过了。
他发现自己活了十八年之后，头一次处在一种“没有任何急事，等着我去做”的状态里。
这种感觉很陌生，像是考完最后一门科目之后，站在考场门口，发现天还很亮。
但是你已经不需要再复习任何东西了。
他在这种“陌生但是舒适”的状态里，躺了大约十分钟。
然后他旁边的人翻了个身。
被子随着她翻身动作，往下滑了一截，露出半截锁骨和一小片被暖气烘得泛粉的肩头。
她的眼睛还没有睁开。
但是她的声音，从枕头方向传过来，带着刚醒时，那种含混的慵懒鼻音：“……几点了？”
“七点十分。”
“寒假了……”
“嗯。”
她又安静了大概十秒钟。
然后眼睛睁开了一条缝。
琥珀色的瞳孔在晨光里，显得格外清透。
带着一种“我知道现在是寒假，但是我还没完全想好，该怎么庆祝这件事”的介于清醒和迷糊之间的微光。
她看了他几秒，然后把被子往上拉了拉，重新盖住下巴：“那再睡一会儿。”
“好。”
陆沉没有动。
但是他侧过头，看着她又重新合上眼睛的侧脸。
晨光落在她低垂的睫毛上，把那一排细密的阴影，投在颧骨上方。
暖气片还在咕嘟咕嘟地响着。
窗外的积雪反射的冷白光，透过窗帘缝隙，在天花板上投下一道缓慢移动的银白色光带。
寒假的第一天，没有六点半的闹钟，没有站军姿，没有考试。
只有暖气片规律的咕嘟声，和旁边正在重新沉入睡眠的呼吸节奏。
陆沉在晨光里安静地躺了一会儿。
然后也闭上了眼睛。
他再次醒过来的时候，已经快九点了。
沈寒霜不在床上了。
被子叠好了，放在床尾。
枕头上残留着一道浅浅的压痕。
客厅方向，传来锅铲碰到铁锅的清脆声响，和一种煎饼特有的焦香，混着葱花被热油激发的香气。
陆沉掀开被子下床，赤脚踩过走廊地板。
走到客厅门口的时候，看到她正站在灶台前。
她穿着一件浅灰色的家居长袖和黑色短裤。
长发用一根木簪随意挽在脑后。
暖黄的晨光，从窗台照进来落在她肩头。
把她握着锅铲的动作，镀成一道慢速流动的金色剪影。
“醒了？”
她没有回头，“做了煎饼，你上次说想吃的那种葱香味的。”
陆沉走过去，在餐桌前坐下。
盘子里已经摞了三张煎饼。
金黄的表皮上，嵌着细碎的葱花和芝麻粒。
边缘煎得微微焦脆，散发着那种“面糊被热油烘到恰到好处”才能产生的焦香。
旁边放着一小碟蒜蓉醋汁和一碗热气腾腾的豆浆。
他拿起一张煎饼咬了一口。
酥脆的外皮，在齿间碎裂开来。
葱花和芝麻的香气，混着面糊本身的麦甜，在口腔里散开。
“急送校园寒假期间的单量预测做了吗？”
沈寒霜端着另一杯豆浆走过来，在他对面坐下。
“周砚上周做了，他说留校学生，大约占总人数的百分之十五左右，寒假期间日均单量，会降到平时的三成到四成。”
“那你打算寒假期间，怎么安排配送员？”
“留三个兼职的，轮班，剩下的时间我自己跑。”
陆沉又咬了一口煎饼，“反正我寒假也不出去，闲着也是闲着。”
沈寒霜端着豆浆喝了一口，放下杯子的时候，目光从碗沿上方斜过来：“你不回老家过年？”
“不回，我给我妈打过电话了，说今年寒假在学校有事，过年之后，有空再回去住几天，她说行，你忙你的。”
“你妈不问你忙什么？”
“问了，我说我在做配送平台，她说那你能给自己送个媳妇回来吗。”
陆沉嚼着煎饼停了一下，“我当时端着电话，在走廊里，站了大概三秒。”
“你怎么回的？”
“我说我正在努力。”
沈寒霜端着豆浆杯的手，停了一拍。
然后她把杯子放下来，拿起一张煎饼撕成两半，递了一半放在他碗沿上：“那你确实挺努力的。”
窗外的雪又下了起来。
陆沉坐在餐桌前，看着她的侧脸。
觉得寒假第一天的早餐，比军训第一天那个糊里糊涂的早晨，好了不知道多少倍。
至少那天他坐在操场上，被点名出列的时候，还不知道自己口袋里，那管云南白药到底是从哪儿来的。
……
而寒假期间的日子，过得比陆沉预想的要快。
急送校园的订单量，确实降了。
但是降得比周砚预测的要少一些。
留校的学生们，发现寒假期间反而配送更快了。
因为不堵车、不用排队、校园路上人少。
骑电动车穿过空荡荡的校道时，只需要两分钟，就能从西门到东区宿舍。
陆沉从兼职配送，变成了自己跑单。
沈寒霜有时候下午没什么事，就坐在301室客厅里，帮他做订单数据统计和用户反馈整理。
两个人隔着半个客厅，各自忙碌。
暖气片在墙角发出稳定的咕嘟声。
窗外偶尔有人踩过积雪，发出吱嘎吱嘎的声响。
温渺渺的“寒假版推荐活动”方案，在第三周上线了。
她做了一个针对留校学生的专属活动。
“寒假留守不孤单，急送陪你过大年。”
下单满五单，赠送一张定制的新年春联。
满十单，额外送一个“急送校园”的小周边。
陆沉看到方案的时候，觉得她在“用户运营”这件事上的创意感，比刚入组的时候，提升了不止一个档次。
她做的东西，开始带审美了。
他跟沈寒霜提了一嘴这件事。
她当时正坐在沙发上看书，听到之后翻了一页书，语气平淡道：“她成长得挺快的。等她明年大三了，可以考虑让她负责更多运营模块。”
“你不担心她成长太快然后……”
陆沉斟酌了一下措辞，“能力撑不住？”
“她的能力撑得住。”
沈寒霜又翻了一页，“而且她成长得越快，越会把注意力放在工作本身，而不是别的上面，人只有在自己不确定能不能做好一件事的时候，才会分心去想别的。”
陆沉坐在电脑前，把这句话消化了三秒。
觉得她这段话的底层逻辑是……
当你专注于手头的事，且知道自己在进步的时候。
你就没空去想那些有的没的。
她温渺渺是这样的。
你陆沉也是这样的。
大家都是一样的。
……
除夕那天早上。
陆沉醒来的时候，发现床头柜上多了一个红封袋。
他用胳膊撑起身子，拿起来看了一眼。
封袋上用黑色签字笔写着“新年快乐”四个字。
字迹干净利落，是沈寒霜的笔迹。
他拆开封袋，里面装着一枚袖扣。
深灰色的金属面，打磨得很光滑，在晨光里泛着哑光的质感。
他听到客厅传来她整理桌面的声响，就拿着那个红封袋走了出去。
“新年快乐。”
他把封袋亮了一下，“你什么时候放的？”
“昨天晚上你睡着之后。”
沈寒霜正往桌上摆一盘饺子，盖着保鲜膜还在冒着热气，“你睡得挺沉的，我放的时候，你连翻身都没翻。”
“你煮的饺子？”
“包的，昨天下午没事，我包了大概四十个，放冰箱里了。”
她把保鲜膜揭开一角，白白胖胖的饺子，整齐地码在盘子里，边缘捏着漂亮的褶花。
“牛肉白菜馅，你上次说你在学校食堂，没吃过好吃的饺子，我试了一下。”
陆沉在餐桌前坐下来，夹起一个饺子咬了一口。
汤汁在舌尖上散开的温度，和咸鲜度刚好。
烫嘴，但是不至于烫伤。
咸淡适中，馅料里的白菜，切得足够细碎。
咬下去的时候，没有那种大颗菜，梗在齿间弹开的突兀感。
他又夹了第二个，没等咽完，就抬头看了她一眼：“你以前包过饺子？”
“没有，上网查了三个教程，挑了一个折法最简单的。”
“那你这个手艺，像是练了三个月。”
沈寒霜在他对面坐下来，夹起一个饺子蘸了点醋：“部队包饺子的时候，我都在站岗，没包过，去年冬天第一次试的时候，捏出来的饺子像馄饨，这是第六锅。”
陆沉低头看着盘子里排列整齐、褶花均匀的饺子，又想了想“第六锅”意味着的练习量。
觉得她在这件事上的态度，和她做股权分配框架、跑后勤处问审批流程、帮他查公司注册材料时是一样的。
都是那种“我如果要做，就先把流程摸透，如果做的次数不够，就多练几遍”的笃定。
窗外的雪停了。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