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章 有个全能的老婆，是种什么体验？（2/2）
我们路演结束之后，他大概能存下两百张以上的照片。”
陆沉没有接话。
但是他把“两百张以上”这个数字，记在了脑子里。
这时，台上第一组正在路演。
陆沉站在后台入口的阴影里，看着齐志的方向。
齐志的动作一直很平稳。
相机端在手里，偶尔举起来对焦一下。
放下来翻看屏幕，然后继续端着。
看起来，确实像是在进行常规的摄影记录。
但是沈寒霜坐在他同一排，隔了六个座位的距离。
帽檐压得很低，全程没有往齐志的方向偏过一次头。
她坐姿端正，双手交叠放在膝盖上。
像是一尊被认真打磨过的，正在专注于看路演的观众雕塑。
“第二组准备！”
工作人员的声音，从侧台传过来。
陆沉深吸了口气，走出了后台入口，站在讲台侧面的候场区。
台上第一组的同学，正在做收尾陈述。
台下掌声稀稀拉拉地响了一阵。
他趁着这个间隙，又往观众席的方向扫了一眼。
沈寒霜仍然保持着那个端正的坐姿。
但是在掌声响起的间隙里。
她放在膝盖上的那只手，抬起来碰了一下帽檐边缘，像是在调整帽子的角度。
陆沉觉得那个动作，不是单纯的调整帽子。
她是在用那个微小的动作告诉他。
“我在，我看着，你去吧。”
第二组路演结束。
陆沉走上了讲台。
他在讲台中央站定，把PPT翻到第一页，目光扫过评委席和观众席。
他的视线在齐志的方向没有停留，在沈寒霜的方向也没有停留。
只是均匀地覆盖了整片会场的扇形范围，然后开口。
“大家好，我是急送科技的创始人陆沉。
我们是一家专注于校园即时配送服务的技术公司。
目前覆盖江北大学全部宿舍区。
日均订单量稳定在两百单以上，月流水突破二十万……”
他在说这些数字的时候，语气平稳，节奏从容。
他知道观众席最后一排靠边的位置，有一个人正在听着这些数字。
那些数字是她帮他一起整理过的。
那些排班表，是她用铅笔在背面写过备注的。
那个“月流水突破二十万”的数据，是她提醒过他“可以把月度数据，做成一页单独展示”的。
所以。
他说出这些数字的时候，并不觉得自己在念稿子。
他只是把两个人共同做过的事情，复述了一遍。
路演进行到第六分钟的时候。
进入问答环节。
评委们陆续提问，问题都在预期范围之内。
“你们的盈利模式主要靠什么？”
“如何保证配送时效？”
“有没有考虑过扩展到周边学校？”
陆沉逐一回答。
逻辑清晰，数据明确。
回答到第三个问题的时候。
齐志从观众席站了起来。
他没有走前门，而是从侧边的通道，走向了门口的方向。
步伐不紧不慢，相机已经放下来了，拿在手里，看起来像是提前离场。
但是他走到门口的时候，停了一步，侧过身，朝着讲台的方向看了一眼。
他的表情在报告厅偏暗的光线里，看不太清楚。
但是他停住的那一步的朝向，恰好是讲台正中央的位置。
然后他推开门走了出去。
陆沉收回目光，继续回答第四位评委的提问。
语气没有因为齐志的离场，而发生任何变化。
但是他在回答完最后一个问题，走下讲台的时候。
余光捕捉到了观众席，最后一排那个戴棒球帽的身影。
她仍然坐在那里，坐姿端正，姿态没有任何变化。
但是是在她垂在膝盖旁边的那只手上。
拇指正在轻轻搓着食指的侧面。
那是她高兴的时候，才会做的细小动作。
……
比赛结果，在当天傍晚公布。
急送科技获得了二等奖。
奖金三千块。
附带一张盖着校团委红章的获奖证书。
王大胖看到证书的时候，先问了一句：“奖状能换小炒吗？”
然后被林骁一巴掌拍在后脑勺上。
周砚把证书的照片拍下来，存进了公司文件夹。
备注栏写着“可用于后续融资路演时的社会认可度佐证材料”。
陆沉回到301室的时候，已经快六点了。
推开门的瞬间，闻到了排骨汤的味道。
和注册公司那天晚上一样的味道。
浓稠的、温热地塞满整间屋子的香气。
沈寒霜站在灶台前面，背对着他。
那件奶白色针织开衫的袖口，挽到肘弯，手里握着汤勺正在撇去浮沫。
“回来了？比赛怎么样？”
“二等奖，三千块。”
她把火调小转过身来，靠在灶台边沿看着他。
暖黄的灯光落在她肩头，把她嘴角弯着的弧度照得清清楚楚。
“我看到你上台了，你讲的时候，语速比平时慢了一点，可能是因为现场人多，你下意识调整了节奏，但是那样反而听起来更稳。”
“你坐在最后一排的时候，齐志坐在你旁边隔了六个座位。”
“我知道。”
她把汤勺放回锅盖上，“他进场的时候我就注意到了。
他坐在那里大概二十分钟，拍了至少一百五十张照片。
但是他在你路演到第七分钟的时候，提前走了。
说明他拍到的素材里，没有他想拍的东西。”
“他想拍什么？”
沈寒霜端着一碗汤走过来，放在餐桌上。
然后在对面坐下来，双手交叠放在桌面上看着他。
“他想拍的是，我在你路演的时候，有没有什么特殊反应。
比如专注的表情、突然挺直后背、鼓掌的力度和别人不一样之类的。
但是他坐到最后一排的时候，已经发现我不会给他拍这些东西的机会，所以他走了。”
陆沉端起那碗汤喝了一口。
鲫鱼豆腐的鲜味，顺着喉咙滑进胃里：“你全程都没有偏过头，看他一眼？”
“没有。”
沈寒霜拿起筷子，夹了一块排骨放进他碗沿上。
“我在部队里，学过一门课叫反侦察基础。
其中有一章，专门讲如何在被观察时保持状态稳定。
我考了九十八分。
扣的那两分，是因为教官说我转头看野鸟的时间，比看目标的时间，多了零点三秒。”
陆沉低头扒了一口饭。
然后在咀嚼的间隙，抬起头看了她一眼：“那你觉得他拍到的照片里，有什么能用的东西吗？”
“拍到你路演时的正面照，拍到评委席的侧面，拍到观众席的远景。
这些都不是问题。
他如果想拿这些照片做文章。
他需要一张能证明你和我在同一个场合里，存在互动的照片。
但是你上台之前，我跟你没有接触。
你路演的时候，我没有任何特殊动作。
你下台之后，我没有跟你打招呼。”
沈寒霜夹了一根青菜，放进嘴里嚼完，“他手里的照片，和任何一场普通比赛的现场记录，没有区别，所以他走了。”
陆沉把最后一块排骨啃完，把骨头放在餐盘边缘。
他想了一下，她刚才说的那段分析。
她在他不知道的时候，已经预判了齐志可能出现的所有位置和所有拍摄角度。
并且提前调整了自己的动作模式。
让齐志的相机里存下的全是“无用的照片”。
“那你明天去学校的时候。”
陆沉放下筷子看着她，“会不会有人问起你，昨天下午去哪儿了？”
“如果有人说，在报告厅看到了我，我就说路过的时候，进去坐了一会儿。”
沈寒霜端起碗喝了一口汤，“如果有人的语气听起来，不像是在闲聊，我会说怎么了？我看学生路演，还需要打报告？”
“最后那句杀伤力够强。”
“军校学了很多年，最后一句话应该以反问句结尾，这是必修课。”
她把碗放下来，嘴角弯起的弧度，在暖黄灯光里停留了一瞬，“我考了九十九分。”
“那扣的那一分呢？”
“问得太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