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章 女主角已经爱惨了,但是嘴硬不肯说(2/2)
陆沉回到301室的时候。
沈寒霜正坐在沙发上看教案,膝盖上摊着一本翻到一半的专业书。
旁边放着一杯已经凉了的茶。
听到开门声,她抬起头,目光在他脸上停了一下:“周砚怎么说?”
“他说他可以帮我办注册。”
陆沉换了拖鞋,走过去,在她的旁边坐下,“他已经查过流程了。”
沈寒霜把教案合上放在一边,侧过身看着他。
午后的阳光,从窗口斜照进来。
落在她浅灰色T恤的肩头上,把她握着书的手指照成了暖白色。
“那你打算给周砚什么位置?”
“合伙创始人,运营负责人,我正在想股权怎么分。”
沈寒霜安静了两秒,然后站起来,走到书桌前打开抽屉。
从里面拿出一个浅蓝色的文件夹递给他。
“这是我上周抽空拟的一个,初创公司股权分配参考框架,你可以看看适不适合你们的情况。”
陆沉接过文件夹,翻开第一页的时候,手指停了一下。
里面的内容,用黑色签字笔写得工工整整。
条目清晰,逻辑严密。
从创始人持股比例建议,到早期员工期权池预留,到退出机制,全部涵盖在内。
纸页边缘,还有几处用铅笔做的备注。
旁边写着:可根据实际情况调整。
“你什么时候写的?”
“上周你睡着之后。”
沈寒霜坐回沙发上,端起那杯已经凉透的茶,喝了一口,“你打呼噜的时候,效率比较高。”
陆沉低头看着那份股权分配框架。
觉得她刚才那句话的可信度,大概在六成左右。
真正让他确信的是……
她上周确实有好几个晚上,在他睡着之后,还靠在床头看手机。
屏幕光映在她脸上,他以为她在刷短视频,或者看书。
现在想来,她应该在查资料。
“你为什么不直接在白天告诉我,你在帮我做这个?”
沈寒霜端着茶杯。
目光落在茶几边缘某一点上,像是正在认真思考什么重要问题。
然后她放下茶杯,偏过头看着他说:“因为白天告诉你,你会说不用这么麻烦,我自己来。
然后你会熬夜自己去查资料。
第二天上课打瞌睡。
你打瞌睡的时候,会不自觉地咬笔帽。
那个姿势看起来,不太聪明。”
陆沉看着她一本正经的表情,把文件夹合上放在膝盖上:“你有没有想过一个问题。”
“什么?”
“你这种偷偷把什么都准备好,然后等我自己发现的行为模式,放在任何一部小说,或者电视剧里,都属于女主角已经爱惨了,但是嘴硬不肯说的经典桥段。”
沈寒霜端起茶杯,又喝了一口。
茶已经彻底凉了。
但是她面不改色地咽了下去。
然后放下杯子,看着陆沉说道:“那按照经典桥段,接下来你应该做什么?”
“按照经典桥段,接下来,我应该站起来走到你面前,弯腰凑近,然后说一句……”
“你站起来之前,先把手里的文件夹放下。”
她看着他,“你捏着文件夹的力度很大,纸页已经皱了。”
陆沉低头看了一眼,自己手里的浅蓝色文件夹。
确实。
他刚才说话的时候,手指捏得太用力。
纸页边缘,已经出现了一道浅浅的折痕。
他放下文件夹,站起来,走到她面前,弯腰凑近,“按照经典桥段,我应该先把文件放好,再说别的。”
沈寒霜看着他俯下来的脸,嘴角弯起一个很浅的弧度。
“你这种发现事情不对,就先给自己找个台阶下的行为模式,放在任何一部小说里,都属于男主角是个喜剧角色的经典设定。”
“那我们两个的设定,放在一起,算什么?”
“算一部带创业情节的言情小说。”
她伸手把他垂落的一缕碎发拨开,“而且你这缕头发,翘了一整个下午啦。”
陆沉直起身来,抬手摸了摸头顶。
确实有一撮头发,不知道什么时候翘了起来。
像个倔强的天线一样,竖在头顶正中央。
他走到卫生间,对着镜子整理了一下头发。
听到客厅传来她翻教案的沙沙声,和窗外的秋风穿过梧桐叶的声响,混在一起。
在午后的安静里,变成了一种温热而日常的底噪。
他重新走回客厅的时候。
沈寒霜已经重新翻开教案了。
笔尖在纸面上移动,发出细微的沙沙声。
他没有打断她,只是在她旁边的位置坐下来。
重新拿起那份浅蓝色的文件夹,翻到第二页。
窗外的阳光,正在从暖白过渡成浅金色,在茶几边缘铺成一小片移动的光斑。
他坐在沙发上,旁边是她写教案时,偶尔停笔思考的安静呼吸声。
膝盖上是她在他睡着之后,熬夜查资料写出来的股权分配框架。
手机里是周砚发来的材料清单已整理完毕的消息。
他忽然觉得创业这件事,跟军训退役差不多。
从一个状态,切换到另一个状态。
换掉一套衣服,换掉一种作息,换掉一套日常节奏。
但是身边坐着的人没有变。
她只是从站在高台上喊口令,换成了坐在旁边写教案时,偶尔用笔尾点一下下巴的模式。
本质上还是同一个人。
同一双琥珀色的眼睛。
同一个会在半夜用脚趾,蹭他小腿的睡姿。
“公司名字想好了吗?”
沈寒霜头也没抬地开口。
“急送科技,我上午跟周砚定了。”
急送是平台的名字。
科技是后缀。
组合在一起,既保留了原有用户记忆。
又撑起了一个更正式的门面。
她听完之后,笔尖在教案上停了一下,嘴角弯起一点弧度,然后把那一点弧度,藏进了低头批注的动作里:“好听。”
“真的?”
“两个字就够了。”
她把教案翻了一页,“等公司注册下来,我请你吃酸菜鱼。”
“为什么是酸菜鱼?”
“因为酸菜鱼比较贵,而且庆祝注册公司,应该配辣一点的菜。”
她把笔尾点在下巴上想了一下,“你上次吃的时候,连汤都喝完了,说明你喜欢。”
陆沉坐在沙发上,手里握着那份浅蓝色的文件夹。
觉得她现在说的,和他军训第一天,被罚完一百个俯卧撑之后,在口袋里摸到那管云南白药时的感觉,一模一样。
都是那种……
她明明在关心你,但是偏要用顺手、顺路、反正我也要吃等借口包装一下,再递过来的温度。
“那你帮我写一下公司章程?”
陆沉把文件夹翻到最后一页,“周砚说,公司章程,要明确经营范围。”
沈寒霜放下教案,接过文件夹,从茶几抽屉里抽出一支笔。
陆沉注意到她用的那支笔,笔帽顶端刻着一朵很小的桂花。
是他送她的生日礼物。
她用那支笔,在空白页面上写了几行字。
字迹干净利落。
每一笔都落在她自己画的格线中央。
她把文件夹推回来的时候。
纸页上已经多了一行她写的内容:
“经营范围:技术开发、技术服务、校园配送服务、餐饮管理咨询。”
底下用更小的字加了一行备注:
“最后一项目前用不到,但是先写上,以后扩业务不用重新变更登记,省五百块钱。”
陆沉看着那行备注。
觉得她写这五个字时的表情,一定和她在超市货架前,确认生产日期时一模一样。
专注、精准。
带着一种我认真起来,连五百块钱都不会放过的从容。
“行了。”
她把笔帽扣好,把那支桂花笔放回抽屉里,“公司章程框架有了,股权分配框架也有了,你还缺什么?”
“缺个财务。”
沈寒霜关上抽屉的动作,停了一下。
她没有偏过头看他,但是她开口的时候,声音里带着一种被压住了的笑意:“我不是财务。”
“我知道。
但是你帮我看账,看得比谁都仔细。
上周周砚那份成本核算表。
你光靠目测,就看出了那个配送员保险费用的预估数字,比实际行情,低了百分之十五。”
她把抽屉完全关好,然后偏过头看着他。
琥珀色的瞳孔里,映着窗外逐渐西斜的午后阳光:“那只能说明我有常识。”
“说明你适合当我的合伙人。”
她看着他,隔了好几秒才开口:“你这话,要是被你那个叫周砚的室友听到了,他会觉得你在挖他的运营权。”
“运营权是你的,他负责的是执行。”
陆沉把文件夹合上放回茶几上,“你们一个管日常运营数据,一个管战略方向。”
“我没说要管战略方向。”
“你已经在管了。”
陆沉靠在沙发靠背上,偏过头看她,“从第一天帮我看排班表开始,而且你那支笔的桂花雕刻位置,是量过我的握笔习惯才刻的。”
沈寒霜坐在沙发另一头安静了一瞬。
他没有停,侧过身对着她:“你帮我写的股权分配框架、公司章程经营范围备注、配送路线优化建议。
这些事你做了,但是你不说。
你觉得你只是顺手、顺路、反正也要做。
但是对我来说,这跟合伙人的区别只在于……
我还没把那份股权协议,打印出来。”
她端起茶杯。
那杯茶已经彻底凉透了,杯壁上的水珠,在午后余温里,缓缓蒸发着。
她端到嘴边抿了一下,又放下来:“你把股权协议打出来之前,先请我吃酸菜鱼。”
“好,今晚就去。”
“今晚不行,今晚我要准备下周的教案。”
她把茶放下来,靠进沙发靠背里,侧过头看向窗外。
夕阳正在从楼群之间沉下去,把整片天空染成一种介于橘红和浅紫之间的过渡色。
梧桐叶在暮色里晃动,边缘镀着一层柔和的金边。
“明天吧,明天是周日。”
“那明天中午。”
她点了点头,没有再接话。
但是陆沉看到她把教案重新拿起来,翻开的时候,嘴角那个弧度,在暮色的暖光里停留了很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