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章 女主角已经爱惨了，但是嘴硬不肯说（1/2）
军训结束的第一天。
陆沉在早上六点半，睁开了眼睛。
窗帘缝隙透进来的晨光，还是浅蓝色的。
窗玻璃上凝着一层薄薄的水珠。
楼下的梧桐叶，被夜露压得微微低垂。
一切都和过去二十八天的早晨，一模一样。
除了闹钟没有响。
而他旁边的人，正裹着被子睡得四仰八叉。
一只脚从被子边缘探出来，搭在他的小腿上。
脚趾微微蜷着，像是被什么温暖的梦，握住了脚尖一样。
陆沉躺了大概三十秒。
然后做出了一个决定。
他没有像过去二十八天那样，轻手轻脚地下床。
而是翻了个身，面朝沈寒霜的方向。
把被子往上拉了拉，盖住她露在外面的脚，然后继续躺着。
清晨的鸟鸣，从窗外传进来。
混着楼下早市摊贩推开卷帘门的哗啦声，隔着玻璃变得模糊又日常。
沈寒霜的睫毛动了一下。
她翻了个身，脸埋进枕头里，声音闷在棉料里含混不清：“你醒了？”
“醒了。”
“几点了？”
“六点三十一。”
她沉默了两秒。
然后从枕头里抬起半张脸，一只眼睛眯着看他：“那你怎么没去集合？”
“今天没有军训了。”
她又沉默了两秒。
然后她整个人，从被子里坐了起来。
头发乱蓬蓬的，睡裙的肩带滑了一边。
露出半截锁骨和一小片被晨光照亮的肩头。
她坐在床上，像是还需要一点时间，来消化“今天没有军训了”这六个字，包含的全部信息量。
然后她偏过头看了他一眼：“所以你今天不用六点半起床了。”
“不用了。”
“也不用站军姿了。”
“不用了。”
“也不用在队列里假装不认识我了。”
陆沉看着她坐在晨光里，头发乱成一团的样子，嘴角动了动：“这个还得继续装。”
“对，这个还得继续装。”
她又躺了回去，把被子拉到下巴。
只露出一双眼睛和半截鼻梁，声音恢复了那种刚醒时的慵懒鼻音。
“那你今天早上想吃什么？我做了早饭，你再起。”
“你继续睡，我去做。”
她“嗯”了一声，眼睛已经闭上了。
但是在她重新沉入睡眠之前。
她从被子边缘伸出一只手，在陆沉的手背上拍了两下。
像是某种“收到了，你是个好老公”的盖章确认。
陆沉掀开被子下了床，赤脚踩过走廊地板，走向厨房的时候。
嘴角的弧度，怎么压都压不下去。
他站在灶台前，烧水的时候。
忽然意识到了一件事。
从现在开始，他不用每天在操场上，站到腿肚子发颤，才能换一顿晚饭。
也不用在队列里，目视前方，假装没有注意到擦肩而过时，她手指划过他手背的温热触感。
更不用在训练结束之后，绕三条路，才能回到属于他们的那间屋子。
那些只在夹缝里偷出来的亲密瞬间。
从今天开始，可以变成日常了。
嗯，只要不被人撞见的话。
接着，陆沉煮了两碗面，煎了两个蛋，又切了一小碟泡菜。
端上桌的时候，沈寒霜还没出来。
他就坐在餐桌前，掏出手机，看了一眼急送校园的运营群。
周砚在五点四十七分，发了一条数据报告。
上面显示昨天的订单量，定格在两百零七单。
后面跟了一行简洁的文字：“西区早高峰缺口已补。
今日预测单量在二百二十至二百四十单之间。
另，现有运营模式，已接近个体户上限，建议考虑公司化。”
陆沉把建议考虑公司化这七个字看了两遍。
听到卧室门开了。
沈寒霜穿着那件浅粉色棉质T恤走出来，头发用一根皮筋随手扎了个低马尾。
脸颊上还带着枕头压出来的红痕。
她走到餐桌前坐下，拿起筷子夹了一口面。
嚼了两下之后，忽然问了一句：“你的手机屏幕，怎么这么亮？”
陆沉把手机递过去。
她接过之后，用拇指划了两下，目光在周砚那条“建议考虑公司化”上停了一下，然后把手机推了回来。
“周砚说得对。”
“你也觉得该注册公司？”
“你的配送平台，已经覆盖了全校宿舍区。
日均单量，稳定在两百单以上。
每天经手的资金流水，在五千块左右。”
她低头吃面，“你现在用的是个人账户收款。
个人身份跟商家签协议。
个人名义跟兼职配送员发工资。
这四件事里面，任何一件出了纰漏，你都要负无限连带责任。”
陆沉夹面的动作，停了一下。
他之前确实想过注册公司的事。
但是只想到看起来更正规这个层面。
没有认真想过出了事，要负无限连带责任这个维度。
“你连这个都懂？”
“我退役之前，看过不少关于创业的东西。”
她把煎蛋咬了一口，嚼完之后，才继续说，“部队驻训的时候，有时候也会和外面的公司，做联合保障，见得多了。”
陆沉看着她低头吃面时，低垂的睫毛。
忽然觉得这个女人，每次在他面前，轻描淡写地抛出某个领域的专业知识时。
都像是在他面前打开一扇，他没注意到的窗户。
窗户后面，是她那几年特种部队生涯里积累下来的，他对她一无所知的漫长日夜。
“那我今天去找周砚，聊一下注册的事。”
陆沉也低头吃了一口面。
“吃完饭再去。”
沈寒霜夹了一片泡菜，放在他碗沿上，“你的面还没吃完。”
……
上午十点。
陆沉推开宿舍门的时候。
王大胖正趴在桌子上，吃一袋薯片。
腮帮子鼓得像只过冬的仓鼠。
林骁躺在床上刷手机。
周砚坐在书桌前，对着电脑屏幕敲键盘。
头顶的日光灯管，嗡嗡地响着。
把整个宿舍笼罩在一种，周末上午懒散模式的暖白光线里。
王大胖看到陆沉进来之后，把嘴里的薯片咽下去。
然后用一种特别的语调开口：“沉哥！
你昨天举旗，走在最前面的时候。
我后面的一个女生说，那个旗手好帅。
然后她旁边的女生说，人家是咱们班班长，早就被盯上了。
你听听你听听。
这才开学一个月啊！
你就已经在女生之间，形成早就被盯上这种传说了。”
陆沉把外套脱下来，挂在椅背上：“她们说的是早就被盯上，不是已经被人拿下了，区别很大的。”
“有什么区别？”
“前者说明我还有市场，后者说明我人没了。”
陆沉在椅子上坐下来，转头看向周砚，“周砚，你早上发的那个公司化建议，我看了，我想找你聊聊这件事。”
周砚从电脑屏幕后面抬起头，推了一下眼镜。
他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像是早就预料到，陆沉会来找他说这件事：“注册什么类型的公司？个体户，还是有限责任公司？”
“有限责任。”
“注册资本写多少？”
陆沉愣了一下：“这个我还真没想好。”
“建议写十万，实际认缴，可以零实缴，新公司法下可以这么操作。”
周砚把笔记本转过来，朝向他的方向，上面用清隽的字迹写了几行字。
“我已经查过江北本地的工商注册流程了，你找代办，还是自己跑？”
陆沉看着他笔记本上，那几行排列整齐的文字。
觉得周砚在这件事上的执行力，跟他打仗时，冷静分析的速度差不多。
只是发生在不同的战场上。
“你连流程都查完了？”
“你上周说过想正规化经营，我顺手查了。”
周砚语气平淡。
王大胖从薯片袋子里抬起头：“卧槽！周砚，你背着我们，偷偷干了这么多事？”
“没有偷偷，我坐在你们面前查的。”
周砚推了推眼镜，“只是你们没注意到而已。”
林骁也从上铺翻了个身：“所以咱们宿舍，真的要开公司了？”
“不是我开。”
陆沉站起来，手掌在膝盖上搓了两下，“是我们开，你要不要加入？”
林骁从上铺坐起来，愣了两秒，“我？我就是个打游戏的，我能干啥？”
“你认识的人多，可以先帮我们做推广。”
陆沉看着他，“急送校园，需要覆盖更多用户，你那些游戏群里的人，正好是潜在客户群，以后请客吃宵夜，都不用AA了。”
林骁沉默了三秒，然后从上铺翻下来，光脚踩在地板上：“沉哥，你这最后一句话，比前面所有的说辞加起来，都有用是。”
“那就这么定了。”
陆沉转回去面朝周砚，“你帮我整理一份注册需要的材料清单，我下午去找中介咨询。”
“不用中介。”
周砚把笔记本合上，“我可以帮你办，流程我已经记熟了。”
陆沉看着他，又看了看旁边，还在往嘴里塞薯片的王大胖，和正在低头穿拖鞋的林骁。
忽然觉得这间宿舍里，坐着的四个人。
在入学一个月之后。
正在从室友变成某种更复杂的东西。
那种东西，介于战友和合伙人之间。
带着泡面和夜谈会的气息，也带着我帮你办，你请我吃宵夜这种朴素的互惠逻辑。
……
下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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