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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8章 今天晚上,你还是我老公(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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军训第二十八天。

陆沉站在队列里。

晨光从操场东边,斜斜地切过来。

把他迷彩服帽檐的阴影,投在颧骨上方。

秋天的太阳,已经没了盛夏的毒辣。

晒在裸露的后颈上,只剩温吞的暖意。

他目视前方,腰背挺直,脚尖绷得比第一次站军姿时,标准了不知道多少倍。

旁边王大胖的呼吸声,还是沉甸甸的,带着那种“我每喘一口气,都是在为祖国添砖加瓦”的郑重其事。

然后沈寒霜的声音,从队列前方传过来。

“三连,陆沉,出列。”

陆沉条件反射地迈出一步,动作流畅。

他站到队列前方的时候,注意到今天沈寒霜没有站在高台上。

而是站在地面,距离他大约三步的位置。

帽檐压得很低,只露出一截下颌和抿成一条线的嘴唇。

深绿色的作训服笔挺利落。

腰带束出的腰线,在晨光里,收成一道干净利落的弧度。

她看着他,开口的时候声音清冷平稳:“汇报演出方阵需要一名旗手,三连的推荐人选,经过教官组评审,最终确定由你担任。”

陆沉愣了一下。

他的第一反应是,“旗手?走在方阵最前面举旗的那个?”

第二反应是,“那我不是要走在所有人的视线正中央?”

第三反应,也是一瞬间就浮现上来的,是“那我站在最前面,岂不是全校都能看到我在操场上遛弯的每一个细节?”

他把那个第三反应咽回去,挺直胸膛大声回了一句:“是!教官!”

沈寒霜点了点头,目光在他脸上停留了大约半秒。

那个停留短到,如果不是陆沉已经习惯了捕捉她目光的轨迹,根本就不会注意到。

然后她转身走回了高台,帽檐下的嘴角似乎弯了一个极小的弧度。

陆沉退回队列里的时候。

王大胖压着嗓子,从牙缝里挤出一句:“沉哥!旗手!你牛逼大发了啊!”

陆沉保持着立正姿势没有回头。

但是嘴角的肌肉,用力绷了一下,才压住那个笑意。

……

当天下午的合练。

陆沉第一次扛起了连旗。

那面旗比他想象的要重一些。

旗杆是铝合金材质,表面磨砂处理。

握在手里,能感觉到金属特有的凉意。

旗面的布料,被秋风吹得猎猎作响。

深绿色的底面上,印着江北大学的校徽和“三连”两个字。

他走在方阵的最前面,右肩扛旗,左手自然摆动。

身后是整整齐齐的一百多号人,脚步声合在一起。

在塑胶跑道上,发出一种节奏分明的闷响。

郑教官站在场地边沿,手里握着计时器,目光追着他的步伐。

孟原在旁边蹲着系鞋带,站起来的时候,冲他竖了一下拇指。

贺征站在队列里目视前方,但是嘴角那个弧度,说明他也注意到了。

下午的训练结束后。

陆沉扛着旗子,走回器材室的时候。

手臂已经开始发酸。

他把旗杆小心翼翼地靠墙放好,活动了一下肩膀,听到身后传来开门的声音。

他偏过头,看到沈寒霜从门缝里闪身进来。

反手把门带上了。

铁门在她身后发出很轻的“咔哒”一声。

和她今天白天在操场上,清冷地宣布“陆沉担任旗手”时的语气,完全是两个频道。

她今天换掉了作训服。

穿着一件浅灰色的针织开衫,长发披散着。

发尾还带着刚洗过澡的微湿。

夕阳从靠墙那扇小窗斜照进来,把她整个人镀成一道暖金色的剪影。

“手酸了?”

她走过来,在他面前一步的位置站定。

“还行。”

陆沉活动了一下右肩,“就是那个旗杆的重心有点偏,扛久了右肩比左肩累。”

沈寒霜没有说话。

她只是伸手,指尖落在他右肩胛骨的位置。

顺着肌肉的走向按了两下,力道精准。

掌心的温度,透过薄薄的T恤布料传过来。

和他训练时汗湿过的皮肤,产生了温差。

那一小片被她按过的地方,像是被太阳晒了一整天的石头,忽然被挪开了。

剩下底下那层,稍微凉一丁点的皮肤,正乖巧地等着下一波暖意回来包裹它。

“这里绷得太紧了。”

她的拇指在他肩胛骨下缘,画了一个很小的圈。

“明天举旗的时候,重心往左偏两公分,让左肩分担一部分重量,右肩就不会那么累。”

陆沉偏过头看她:“你连旗杆的重心偏哪边,都看出来了?”

“我站在高台上的时候,看到旗杆倾斜的角度,和你肩膀的受力方向。”

她把手指收回去,“观察力是基本功。”

她说“基本功”的时候,嘴角弯了一个几乎看不见的弧度。

和她白天在操场上,说“三连推荐人选经评审确定”时的语调,一模一样。

陆沉看着她弯着嘴角的样子。

觉得这个女人,能把“我偷偷观察了你一整个下午”这件事,说得如此理所当然。

天赋确实异禀。

……

当晚。

两人在天台并排坐着吃晚饭。

严格来说不是“吃晚饭”,是陆沉端了两碗面上去。

沈寒霜从冰箱里拿了一碟凉拌黄瓜,跟在他后面上的天台。

秋天的夜风,比前几周又凉了一些。

吹在裸露的小臂上,带着一种微微的刺痛感。

沈寒霜靠着护栏坐下来,双腿屈起。

面碗搁在膝盖上,筷尖在汤面上,划了两下才夹起面条。

远处校园的路灯,沿着主路排成两串暖黄色的光点。

教学楼里有零星几扇窗户还亮着。

“明天之后,我就不再是你的教官了。”

沈寒霜咬着面条含混地说了一句。

陆沉转头看她。

她正低头吃面,侧脸的线条在月光下被勾出一道柔和的弧线。

睫毛低垂着,在颧骨上方投下一排细密的阴影。

她说那句话的语气很平淡,像是在陈述一个事实。

明天汇报演出结束,军训正式收官。

她的身份从军训总教官,变回了军事理论教师。

“我知道。”

陆沉把自己的面碗,放在膝盖上,“但你还是我的老婆。”

沈寒霜的筷尖在汤面上停了一拍。

然后她继续夹起第二口面条,嚼完之后才开口说话,声音比刚才低了半个调。

“你这句话说得,像在念台词一样。”

“台词也是真心的。”

陆沉笑了起来。

“明天汇报演出的时候,我不会多看你。”

沈寒霜偏过头看着他,月光落在她琥珀色的瞳孔里,把那片底色照得格外清透。

“我站在主席台上,你走在方阵最前面,中间隔着几百个人。”

陆沉看着她仰起脸时,下巴抬起的弧度,和睫毛尖上那一点被月光勾出的亮边,“那你会看我吗?”

她没有回答。

但是她低下头继续吃面的时候,嘴角弯起的弧度,在月光下清晰可见。

沉默比回应更有力。

沈寒霜把碗里的面汤喝完了。

然后把空碗放在身边的护栏台面上。

偏过头看向远处的教学楼。

夜风把她肩头的发丝吹起来几缕,在月光里飘了一下又落回去。

“这个月过得很快。”

她开口的时候声音放得很轻,“快到我好像昨天才在酒吧里,碰到一个喝醉了的男生,拉着我的手,说了一百三十六遍的‘做我的女朋友’。”

陆沉端着面碗的手指动了一下。

他已经很久没有想起过那个晚上了。

那天晚上他喝得断片。

完全不记得自己说了什么,做了什么。

所有的记忆,都是从第二天早上醒来,看到她的第一眼开始的。

“我后来问过自己一个问题。”

沈寒霜继续说下去,视线没有从远处收回来,“如果那天晚上你没有喝醉,没有拉着我的手说那些话,第二天早上醒了之后,你还会跟我去民政局吗?”

陆沉顺着她的目光,看向远处教学楼的灯光。

她问了一个,他从来没有认真想过的问题。

如果那天晚上是清醒的,是理性的。

是在完全知情的情况下做出决定……

他还会跟一个刚认识不到十二小时的女人,去领证吗?

他想了大约十秒钟。

“会。”

“这么快就回答了?没有犹豫?”

“犹豫过了。”

陆沉转过头看她,“刚才那十秒就是犹豫。”

沈寒霜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那个笑声在夜风里散开,不大。

但是带着一种被逗到了的真实的愉悦。

“那如果现在重新让你选一次呢?”

她侧过头看着他,眼底亮晶晶的,“你已经知道我是谁了,知道我是教官,知道我爸是谁,知道我家在哪儿,知道跟我在一起意味着什么……你还会选吗?”

陆沉把面碗放在旁边的护栏台面上,转过身面对着她。

月光从两个人之间的空隙里穿过,把他眼底的神色照得很清楚。

“不会。”

沈寒霜的睫毛微微动了一下。

“因为不是‘选’了。”

陆沉看着她,“从第一天下楼去民政局的时候,就已经不是选择题了,是答案。”

天台上安静了片刻。

夜风穿过两人之间那不到一臂的距离。

把她散落在肩头的发丝,吹得微微晃动。

也把他放在台面上,那只面碗边缘残留的热气,彻底吹散了。

沈寒霜看着他,月光落进她眼底,把那层惯常的冷厉外壳完全融化掉了。

只剩下一种被夜风、路灯和那句“是答案”同时泡过的温润的柔软。

她偏过头,额头靠在他肩上。

呼吸透过他T恤的肩部布料落在锁骨的位置。

温热的、均匀的,带着刚喝完面汤的余温。

“明天你举旗走在最前面的时候。”

她的声音闷在他肩头的衣料里,带着一点含混的笑意,“我会站在主席台上看你。”

“你不是说不会多看我一眼吗?”

“我说的是不会多看你。”

她在他肩上蹭了一下,“但是没说不会看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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