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7章 剪辑趣事（1/2）

沈鹤的琴弓在同一拍上落了下去。

大提琴的低音从另一个方向涌了过来，与埙的声音碰撞在了一起。

顾晏的身子猛地一震，他的手搭在椅背上，整个人已经怔住了。

在此之前，他早就做好了准备，所以也并非因为两者结合的太突然，而是他能清楚的感觉到，在这两道声音交汇的时候，整个工作室里的气氛都变了。

埙的呜咽，是从几千里外的荒野上远远地传过来的。

大提琴的低音，却是从胸腔里直接涌出来的。

一远一近、一古一今，一个从泥土里长出来，一个从钢弦中挤出来。

当它们碰撞在一起的时候，没有任何违和感，反而像是两条失散了很久的河流，忽然在同一个河口汇合了。

汇合之后，所有的水就一起涌向了大海。

顾晏看着屏幕上赵青山的眼睛，耳朵却听着这两道交织的声音，整个人只觉得莫名的压抑起来。

这跟他在共情梦境中感受过的东西是一样的。

林长根临终前，盯着未完成的老樟木时，胸腔翻涌的就是这股绝望。

现在，它有了声音。

画面继续走，埙声低了下去，只剩下最后若有若无的气息，大提琴也停住了弓，只留一个泛音还在弦上颤抖。

赵青山的手从被单上抬起，然后又落下，紧接着，工作室里的两道声音就在这一帧上同时消失了。

屋里安静了下来。

李东靠在门框上，已经被眼前的这一幕搞得没反应过来，只能愣愣地站在原地。

周德茂放下陶埙，垂着手站在原地，低着头不说话。

沈鹤的琴弓还搭在弦上，没有收回来，整个人却靠在了椅背上，仰着头看天花板。

两人都还沉浸在刚才的合奏之中，无法自拔。

顾晏站在一旁，攥紧的手慢慢松开了，他转过身来，看着面前的周德茂和沈鹤。

一个六十多岁的民族乐手，一个三十多岁的落魄琴师。

他们刚才在这间工作室里，用了不到两分钟的时间，创造了一段直接灌进灵魂里的合奏。

“就是这个。”顾晏开口说道，“就是这个声音。”

周德茂眼眶通红地抬起头来看着他，眼神中已经没有了傲气和不耐烦，反而变得很复杂。

他沉默了两秒，把陶埙放回了旧布袋里，系好了绳结。

“顾导，李总来时跟我说过了，报酬什么的，让我提就行。”

“我想了想，这个报酬你看着给就行，最起码能让我在外人的面前不丢脸就可以了。”

顾晏张了张嘴，刚想说什么，就被周德茂打断了。

“别跟我客气了，我吹了这么多年没有人听，今天也算是让我觉得自己这玩意儿还有点用。”

他说着，看了一眼沈鹤。

“你这个大提琴拉得可以。”

沈鹤也收了弓，站起身来，礼貌回应：“您这个埙，也比我听过的所有现场录制都要好。”

周德茂哼了一声，却难掩浅笑。

“那接下来怎么弄？”沈鹤转头看着顾晏。

顾晏已经回到了工作站前坐下，他翻开笔记本，指着上面标注好的时间码。

“一共有七个情绪节点需要配乐介入，最后十分钟是重头，剩余六处只需要几秒到十几秒的点缀即可。”

“今晚先试录一遍，明天上午正式录。”

因为这是在工作室，隔音效果不错，所以也不用担心噪音污染和影响他人，于是顾晏就把时间定在了第二天的上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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