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6章 中西结合（2/2）

他低着头，没有看任何人，然后把随身带来的旧布袋放在了桌面上，缓慢解开了布袋口的绳结。

布袋中装着一些杂物，其中就有一只陶埙。

这只埙大约巴掌大小，通体呈深褐色，表面满是包浆，已经被磨得油亮了。

埙的身上有几道裂纹，明显是有些年头了，可每一道裂纹都被其主人用某种方式养护着，没有继续扩大。

周德茂把埙捧在手心里，看了一会儿，然后抬起头来。

顾晏和李东这才发现，不知何时，这位老人的眼眶已经红了。

“顾……顾导。”他的声音中没有了刚才的傲气。

“嗯。”

“你电影上的这个老头子……”他停顿了一下，嘴唇动了动，前言不搭后语，“我年轻的时候，也是跟人学的手艺。”

“我师父教了我三十五年，等他走的时候，整个团里就剩下我一个人会吹这玩意儿了。”

他低头看着自己手中的埙。

“后来团也散了，年轻人都去学钢琴，学吉他了，谁还愿意听这个？”

“可这东西，是咱们老祖宗们传下来的呀……”

“我就在家里吹了二十多年，就吹给我自己听。”

他说完就沉默了下来，等到重新抬起头时，已经明显平静了几分。

“你这个片子什么时候要配乐？”

“越快越好。”

“那现在行不行？”

这句话把顾晏也给说蒙了，他转头看了一眼站在门口的李东。

李东也愣了，随即猛地点了点头。

“行啊！当然行啊！”

顾晏回过头来，看着周德茂手中的陶埙。

“周老师，您先坐一会儿，我再叫个人来，他是个大提琴手，你们两个要一起配合着配乐。”

周德茂点了点头，找了一个位置便坐了下来，把玩着手中的陶埙，一言不发。

顾晏立刻拨通了沈鹤的电话。

一段时间后，沈鹤抱着琴盒推开了工作室的门，他刚结束今天的工作，听到消息直接就过来了。

当他走进工作室的时候，一眼就看到了坐在一旁的周德茂和他手中的陶埙。

周德茂也看见了他。

两人隔空对视了一眼。

周德茂眼神一亮，走上前，上下打量了沈鹤一番：“我好像在哪儿见过你，你就是……拉大提琴的那个？”

“是我。”

周德茂恍然：“还真的是你，不过你这年纪轻轻的，能配合上我吗？”

沈鹤没有接话，弯腰打开了琴盒，从中取出大提琴，将之立在双腿之间，手指在琴弦上轻轻拨了一下。

一声低沉的共鸣从琴腹中传了出来，在工作室的四面墙壁之间荡了一圈。

周德茂的眉头微挑：“呦呵，音色不赖。”

他一边说着，一边把陶埙举到了嘴边，双唇贴在吹孔上，手指搭在气孔上。

顾晏站在工作站的旁边，将时间线拖到了最后十分钟的起始处，手指悬在了键盘上方。

“我先放画面，你们跟着感觉走，不用对点，先试一遍。”

两人闻言都轻轻点了点头，然后做好了准备动作。

顾晏按下了播放键，画面随之亮了起来。

当赵青山躺在病床上嘴唇蠕动着说出“谁来”时，周德茂便吹起了陶埙。

一声低沉的呜咽从埙口中涌了出来。

这声音不似旋律，又不能称之为音符，它更像是大地本身在叹息，是黄土

暗哑、浑浊、苍远，其中蕴含的原始的悲凉感，令现代音乐语言望尘莫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