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章 手别生了（1/2）

顾晏分别拍了三个特写。

一双手把刻刀轻轻放在工作台上，刀刃朝下，刀柄上还沾着木屑；

一卷铺盖被卷好了，扎着一根旧绳子，被人扛在肩上；

一双脚跨出了老宅的门槛，脚步沉重。

每一个镜头的时间都不超过五秒，可每拍完一个，正房内的光线就会暗上一分。

毕竟人走了，屋子就空了。

空下来之后，连安静都会变成一种重量。

顾晏一个一个地拍着，没说多余的话，只会在每条结束之后轻声喊上一句“过了”。

当第六个走过的时候，老宅的院子里已经没什么人了。

工作台上多了好几把刻刀，墙角堆着的木料却没人再碰了。

地上的木屑依旧是原来的木屑，已经没有新的木屑再落下来了。

顾晏翻了一下分镜稿，深吸了一口气。

“好，宋远准备，下一场。”

他站起身，走到宋远的面前。

“宋远。”

宋远正蹲在院子的角落里，默默记着台词，听到导演叫他的名字，连忙抬起了头，这才发现，顾晏已经走到了他的身前，并且蹲下了身，和他平视起来。

“你准备好了吗？”

“差不多了。”

“差不多就行了。”顾晏直视着他的眼睛，“一会你就站在正房门口，告诉师父你要走了。”

“你的台词就三句话，就按剧本上的三句说就行。”

“说完之后，你跪下来给师父磕个头。”

宋远点了点头：“好。”

顾晏拍了两下宋远的肩膀，没再多说，转身回到了监视器后面。

“各部门就位。”

“这是今天最后一条，也是最重要的一条。”

他扫了一眼在场的众人，目光落在了正房内的赵青山身上。

赵青山还是拿着刻刀，在走着线。

从刚才群像告别开始拍的时候，他就一直是这个状态。

人走了一个又一个，可他就是没抬过头。

顾晏沉吟了片刻，便高声下令道：“Actio。”

宋远站在正房的门口，缩着肩膀，手指不停地搓着裤缝。

而正房内，赵青山则握着木料，沉默地雕刻着。

宋远在门口站了大约五六秒之后，才深吸了一口气，按照剧本中的要求，颤抖着说出了声。

“师父。”

赵青山没有抬头。

“隔壁市……有个家具厂，开了六千一个月的工资。”

“我妈住院了……需要钱。”

宋远的声音越来越小，最后都快要听不见了。

“我熬不下去了。”

话说完了，正房里的走刀声也停了下来。

赵青山的手还搭在刻刀上，没有动。

宋远等了几秒，没等到师父的回应，眼眶一下子就红了。

紧接着，他弯了一下膝盖，整个人直直地就跪了下去。

“咚”的一声，膝盖磕在了地面上。

他弯下腰，额头贴着地面，磕了一个响头，磕完了之后，他也没站起来，就跪在原地，肩膀开始了颤抖。

正房中安静了下来。

然后赵青山放下了手中的刻刀，缓缓站起身。

他绕过八仙桌，一步步朝着跪在地上的宋远走了过去，最终停在了宋远的身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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