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章 徒弟离别（1/2）

过了大概有一分钟，赵青山才终于撑着八仙桌的桌腿，一点点地站了起来。

他站起来的时候，腿明显还在发软，身子晃了两下，直到扣住桌沿，他才稳住了身形。

他抬起头，看向正房的门口，可门口已经没有人了。

儿子已经走了。

水果和米面油整整齐齐地放在门槛内侧的地上，恰在此时，一个橘子从袋子的破口处滚出来了，滚到了门槛边上，停下了。

赵青山看着这个橘子，脸上的愤怒慢慢消失了。

可在现场众人的眼里，看起来就更难受了。

他慢慢弯下腰，把橘子捡了起来，用袖子擦了擦之后，又放回了口袋里。

然后他转过身，重新回到了八仙桌的后面，坐了下来，拿起刻刀，颤抖着继续走起了刀。

这时，顾晏看着监视器上的这一幅画面，终于咬了一下自己的下嘴唇，低声道：“过了。”

话音一落，正房中的气氛松了一瞬。

赵青山的手还搭在刻刀上，保持着走完最后一刀的姿势，过了好几秒之后才慢慢放下了刀。

他低着头，没有看任何人。

这一条从开机到喊停，总共拍了七分十四秒。

一条过，没有重来，没有NG。

大概过了两三分钟之后，张海从院门外走了回来。

他的左脸上还带着一个红红的巴掌印，眼睛也是肿的。

他站在院子中间，有些手足无措地看着四周。

顾晏从监视器后面站起身，来到了他的面前，笑了一下说道：“张老师，你演的很好。”

张海闻言，紧绷的身子立马松弛了下来，他低下头，揉了揉自己还在发烫的左脸，嘴角扯了一下，扯出了一个苦笑。

“导演，赵老师这一巴掌打的是真疼啊，嘶……”

“不过……”顾晏还没回话，他就又接着说道，“其实林建国跟我也差不多。”

“我爸也是个手艺人，是个泥瓦匠，已经干了一辈子了。”

“我当初也跟他说过差不多的话。”说到这里，张海的声音沉了下来，“就是没挨过巴掌。”

“可刚才挨了之后……”他吸了一下鼻子，“我才知道，这一巴掌……不仅仅是打我的。”

“还是他在打自己的。”

顾晏的喉结动了一下，沉默了几秒，伸手拍了拍对方的后背。

“张老师，去歇会吧，喝口水。”

张海点了点头，低着头朝偏房走去。

……

父子决裂这场戏拍完之后，剧组休整了一天。

顾晏没闲着，他坐在监视器后面翻着分镜稿，翻到了标注着“徒弟离散”的那几页。

既然是催泪线，那就把催泪线全都拍完好了。

这段戏的时间线横跨了大约三年。

从第一个徒弟走，到最后一个徒弟走，中间的过程并不算长，但足以把一个老匠人的世界掏空了。

顾晏抬起头，打量了一眼四周的布景和准备上场的演员们，见都收拾的差不多了，就又低下头继续翻起了本子。

今天要拍的是一场群像告别戏，再加上最后一个徒弟小周的离开。

宋远饰演的正是小周。

顾晏之前跟他通过电话，让他今天早点来。

宋远在电话里“嗯嗯嗯”了三声之后，什么多余的话也没问，然后上午九点就到了。

他换上了旧工装，站在院子里，有些拘谨。

这很奇怪，这个小伙子明明靠着《归途》已经火起来了，如今一涉及到演戏，还是这副扭扭捏捏的拘谨样。

顾晏走到他的面前，轻笑了一声：“怎么？演了这么多戏了，还是紧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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