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章 信仰碎裂（1/2）

指令落下，张海抬起脚跨过了门槛，走进了正房内，脚步有些犹豫。

他先是把手中的东西一样样地放在旁边的柜子上，然后才直起腰来，看向还在刻木头的赵青山。

“爸。”

赵青山没抬头，“嗯”了一声，手上的刀没停。

他已经习惯了，他走到桌边的一把旧椅子上坐了下来，双手撑在膝盖上，摆弄着裤子上的褶皱。

“我今天先去给我妈上了个香，又顺路过来看看您。”

“嗯。”赵青山还是没抬头。

张海欠了欠身，伸手从袋子里拿出了几个橘子，放在桌上。

“我给您拿了点水果，还有米面油，够您吃一阵了。”

赵青山这才抬起头来看了他一眼，点了点头，随即又低下头继续刻起来。

张海坐在原位上，嘴巴张了两次，又合上了两次，似乎是在斟酌语言。

最后他还是选择了最笨的方式，直接说了出来。

“爸，我给您商量个事儿。”

“嗯。”

“您这手工雕……我觉得……是不是可以先歇一歇了？”

赵青山的刀停了一瞬，随即又动了起来。

“歇什么歇？”

“我不是那个意思。”张海赶紧往回拉，“我就是想说，您年纪也大了，眼睛也不太好使了，天天在这刻来刻去的，也没人来买了，何苦呢？”

赵青山没说话。

张海见他不接茬，又往前试探了一步。

“爸，现在外面什么行情您也知道，机器一天能出几百件，咱们手工的……根本卖不动了。”

“您要是闲不下来，我给您在城里找个事儿做，或者就在家养养花、遛遛弯也行，别再糟践自己的身体了。”

赵青山抬起头来看着张海，眼神中已经带了几分不悦，嘴唇也抿紧了。

“你说的轻巧。”

“我说的都是实话。”张海的声音低了下来，“爸，我不是看不起您的手艺，可您也得面对一下现实了，不是吗？”

“什么现实？”赵青山把刻刀放在桌面上，身子往后靠了一下，“你说什么现实？”

张海咽了咽口水，手指揪着裤缝。

“就是……就是说，您这门手艺……确实是好东西，可好东西也得有人认才行啊。”

“现实谁还认这个？年轻人不认，有钱人不认，连镇上那些老客户都不认了。”

赵青山的呼吸变重了。

张海没有注意到对方的变化，或者说他注意到了，但已经收不住了。

他太累了，压了太久的话，正在一句接一句的往外冒着。

“爸，我在城里那套房子的首付，到现在都还没还清。”

“月供六千，每个月一到还款日我就睡不着觉。”

“我媳妇跟我吵架，吵多少回您知道吗？她说我连个家都养不好，还老往老家跑。”

“我跑回来干什么？不就是惦记着您吗？”

他抬起头来，眼眶已经红了。

“可我每次回来看到的是什么？满地木屑，一屋子灰，您就坐在那儿刻啊刻的，刻出来的东西堆在角落里，连个买家都没有。”

“爸！”

张海的声音忽然拔高了，没办法，他已经压抑的太久了。

“您刻了一辈子，刻出了什么？您一个月刻出来的东西……”他的嘴唇哆嗦了一下，话到嘴边却停了一瞬，可他已经刹不住了，“连我一个月的房贷都还不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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