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我就等在这里（1/2）

老太太抬起头来，上下打量了顾晏一眼。

“青石巷？哪个青石巷？”

“三十七号院。”

“三十七号院我不晓得，但我知道的那个青石巷……你从这里往前走，看到那个修鞋摊子没有？对，就那个，然后左拐，再走一百米，右手边有棵大树，树后面那条巷子就是了。”

“谢谢阿姨。”

“这么晚了，你找谁呀？”

“找个人。”

“青石巷里没什么人住，就剩几户老人家了。”老太太摇了摇头，“你要找的人姓什么？”

“陈。”

老太太想了想：“哦，你说的是那个住在巷子尾巴上的陈先生吧？那个院子大门口有两棵桂花树的。”

“嗯。”

“找他的人多了，”老太太摇着扇子，语气很随意，“结果来一个走一个，连门都进不了。”

顾晏点了点头，没再多说什么，咬着面包，转身走了。

老太太则在身后喊了一句：“小伙子，你别白跑一趟啊！”

顾晏没再回头。

按照老太太的指引，他在弄堂里又绕了十来分钟，终于看到了一条稍微宽一点的巷子。

巷子口的墙上钉着一块搪瓷路牌，蓝底白字，写着“青石巷”。

路牌上的字已经掉了一半的漆，但依稀还能认出来。

他迈步走了进去。

这条巷子很深，两边的院墙也很高，墙头上已经长满了杂草和青苔。

走到最里面的时候，路断了。

眼前伫立着一扇木门，上面的漆面已经斑驳了，门上还钉着铜环，绿锈斑斑。

门的两边，各有一棵桂花树。

这个时节，桂花还没开，但树冠撑得很大，遮住了头顶的小半片天。

三十七号院，到了。

顾晏在门前站了几秒，然后抬起手握住门环，轻叩了三下。

“咚、咚、咚。”

敲门声在这幽深的巷子里传出去很远。

大概过了半分钟，院子里才传来了一阵不急不慢的脚步声，紧接着，门被打开了一条缝。

一张圆圆的、皮肤偏黑的中年女人的脸露了出来，她的头发扎在脑后，身上穿着一身家常的棉布衣裳。

她看了顾晏一眼，目光从他的脸上扫到他的旧外套上，又扫到了他背后的双肩包上。

“你找谁？”

“陈怀安老师。”

声音一落，女人的表情立刻变了，她的语气也变得客气而坚决。

“陈先生不见客。”

“我不是来做客的。”顾晏说，“我是来送剧本的。”

女人摇了摇头：“剧本更是不收的。”

“能不能帮我通报一声？就说……”

“小伙子，”他的话还没说完，女人就打断了他，语气倒是不凶，但也不留余地，“你听我说，我在陈先生这里做了四年了，你这样的人我见过不知道多少个了。”

“有开着豪车来的，有西装革履提着皮箱来的，有自称是哪个哪个大导演的助理来的，还有直接拿着支票来的。”

“可结果呢？全吃了闭门羹。”

“陈先生有规矩，圈里的人一概不见，剧本一律不收，你来了也是白来。”

她说完这些话，就要关门。

顾晏赶紧往前迈了半步：“阿姨。”

女人的手停在了门板上。

“我坐了十几个小时的火车硬座来的，身上刨去回去的路费，也不剩多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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