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破土（1/2）

杜根的第一批月供，第二天清早就到了。

不是两车，是九车。

格里夫带着二十多个手下，把车队停在下沉区入口外五十米，自己一个人步行进来交差。他不敢往里走，在蓝光边缘跪下，报了车上的东西：废钢四吨，报废机械十一台，回炉铜锭两百斤，提纯重油六桶，外加三条燃料管线的接口图纸，标明了走向和阀门位置。

“老大说了，“格里夫把头压低，“这只是头一个月。往后每月都按这个数，少一分，您拿他是问。“

张文站在兵营的阴影里，没露面。他在通讯频道里给一号枪兵发了三个字：收下，走。

枪兵开口，声音从动力甲里碾出来：“放下，回去。“

格里夫如蒙大赦，磕了头，带人退了出去。

车队一走，张文就让四台SCV全压了上去。

九车东西，对系统来说是九座小型矿堆。SCV的聚变切割器扫过那些废钢和报废机械，金属像冰雪一样消融，化成分子微粒被吸进系统虚空。重油那六桶是重点，张文专门盯着看。油液被回收的瞬间，视野角落里那行挂了五章的数字，头一回开始连续跳动。

【高能瓦斯：47】

【高能瓦斯：61】

【高能瓦斯：89】

【高能瓦斯：120】

他盯着那行数字，呼吸放慢了一点。

高能瓦斯一直是他的短板。晶体矿满地都是，巢底的废铁取之不尽，可高能瓦斯只能从燃料和特定高能化合物里提。没有瓦斯，他就卡在基础步兵这一层，造不了攻城坦克，造不了维京战机，更别提那艘要三百点瓦斯打底的战列巡洋舰。

现在杜根那三条燃料管线，等于给他接通了一条稳定的瓦斯供给。

张文把管线图纸在脑子里过了一遍，标记下阀门位置，准备让SCV分批过去，把管线里的存油一点点回收，再把整套管路设备拆回来重铸。这活儿得慢慢来，动静太大会惊动机械教。

他正盘算着，视野里弹出一条枪兵的预警。

二号枪兵守在下沉区上方那条废弃竖井的井口。它的光学传感器捕捉到了震动，来自头顶，正在变强。

不是脚步。是某种重物砸穿结构的闷响，一下接一下，从上往下，越来越近。

张文调出二号枪兵的视野。竖井深处的黑暗里，落下来一片碎石和钢筋。紧接着，一只粗大的、长着厚茧的绿色手掌从塌方口探了出来，五指扣住井壁，硬生生把缺口撕大了一圈。

绿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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格里夫的车队还没走出三百米，杜根的另一个消息就追了上来。

是他情报网里一个住在第五层的眼线送的命，眼线本人没跑出来。消息只有半句：绿皮破了第五层东侧的隔离闸，正在往下钻。

杜根听完，手里的烟卷又烫到了指头。

他懂这意味着什么。绿皮不光会从地面平推，它们还会挖。兽人天生就爱往地底钻，专找巢都的结构软肋，一层一层往下啃。前线在八十公里外死扛，可底巢这套上下贯通的废弃管井，对会挖洞的绿皮来说，就是一条没人把守的后门。

主巢的守军顾不上底巢。底巢从来没人管。

而这条往下钻的绿皮，正朝着第七层来。

杜根第一个念头是带人跑。第二个念头压住了第一个。

跑能跑到哪儿去？整座巢都都在被绿皮往下啃，他跑到哪一层都是死。可第七层，眼下有一支满编的阿斯塔特杀戮小队。

全奥斯瑞安最安全的地方，说不定就是那个奴工脚底下这片下沉区。

杜根把烟头摁灭，咬着牙下了令：把能搬的家当都搬过去，往那片蓝光底下靠。他要赌那十名死亡天使，能替他扛住这波绿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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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文不知道杜根的算盘。他的注意力全在竖井里那只手上。

第一只绿皮从塌方口挤了下来，重重砸在井底。它有两米高，绿皮包着鼓胀的肌肉，獠牙从下颌翻出来，一只手攥着块焊满锯齿的废铁，那是它的刀。它落地，抬头，赤红的小眼睛在黑暗里转了一圈，锁定了井口那道灰色的钢铁身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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