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WAAAGH（1/2）
通讯是实时的。
张文坐在指挥中心内壁的一处角落，背对着冰凉的装甲板，视野里挂着两条枪兵的实时信息流。系统给每名陆战队员都配了内置通讯模组，信号走的是加密频段，直接在他脑子里跑成文字，他的回令也同样走这条路。
他就这么靠着墙，一边盯着信息流，一边听杜根在外头说话。
“……小人也爱帝国。小人也是帝皇最虔诚的奴仆。天使们需要什么，尽管开口，何必只劳烦他一个人？小人这条命，这副身家，全凭天使差遣！“
文字停了。两名枪兵的状态读数：静止，无威胁，待命。
张文看了三秒，然后笑了，低着头，闷在装甲板和钢铁地面之间那片逼仄的暗处里，笑得肩膀抖了两下。
老狐狸。
意思再明白不过：这奴工手里一定有什么好东西，阿斯塔特才肯替他出头，他杜根也想要同一张船票。
张文把后背贴紧装甲板，把这件事从头想了一遍。
杜根有人脉，有地盘，有矿料，有燃料管线。更重要的是，他手底下那张在本地经营了二十年的情报网，是张文自己短时间内搭不出来的东西。这个人既然自己送上门来表忠心，那就别怪他往死里压榨。
他在通讯频道里打出一行字，发给外头的一号枪兵：
“问他这颗星球目前的军事局势，口气硬一点，像阿斯塔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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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号枪兵收到指令，低头扫了一眼驾驶舱内的通讯屏，抬起头，开口。
“说话。“
声音从动力甲的音效增幅器里出来，被压低了半个频段，带着金属振动的回响。不响亮，但沉，像从铁腔里碾出来的。
杜根下意识把头抬起了一点。
“这颗星球的战况，现在如何。“枪兵没有起伏，像在念一句早就定好的判词，“说清楚。“
杜根的脑子转了半圈，随即明白过来，这是在问他。他把头埋得更低，把自己知道的全倒出来了，一个字都不敢藏：绿皮从赤道带登陆，两个月内推进到距主巢八十公里的位置，行星防卫军一个团一个团地往里填，填完就没了回音；星界军军团本地驻军已经向临近星系发出增援请求，但回信遥遥无期；绿皮的火力一天比一天猛，什么装甲昨天挡得住，今天就被轰成了筛子。
说完，他就跪在那里，大气不敢出。
一号枪兵没有立刻回应，只是静了几秒。那几秒里，通讯频道里是张文在噼里啪啦地打字。
“问他绿皮大头目的情报，以及它们目前最重的火力是什么。“
一号枪兵再度开口：“绿皮首领的情报。以及它们最重型的武装。“
杜根的脑门子上沁出一层冷汗。这两个问题，是他情报网最值钱的那一层。可阿斯塔特问，他能不说吗？
他说了。领头的绿皮头目在当地被叫“大裂颅“，是这波入侵里最能打的那个，手底下带着大约三万兽人，还有十几台从不知道哪里改装出来的步行炮台，打起来像移动的炮兵阵地，星界军的前锋在那十几台步行炮台前面吃了大亏。
信息一条条通过通讯频道到了张文那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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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文一条一条看完，在心里把局势拼了个大概。
绿皮入侵。星球守军节节败退。增援遥遥无期。
他本来以为来到这个宇宙，最麻烦的是如何在底巢的帮派火并里活命。没想到没出五天，就撞上了一场战役级别的兽人入侵。他想了想，这件事放到战锤40k的背景下，其实不算多稀奇，因为这个宇宙的基本底色就是：局势永远比你以为的更坏。
但他想到的，是另一件事。
绿皮的尸体。
在星际争霸2系统的框架里，回收的对象不分来源，只要是含金属元素或高能化学键的物质，都能转成晶体矿和高能瓦斯。他之前回收的是废铁管、报废机械和燃料，效率已经算不错了。但那些都是死物，总量有限。
绿皮不一样。
一具兽人的身体，按星际争霸宇宙的生物量折算，骨骼里含有大量高密度矿物质，肌肉组织是高能有机化合物，兽人的武器和装甲更是杂七杂八的金属合金，每一处都是可回收物资。
打一场仗，等于开了一个流动的矿场。
而他最终要什么，他从第一天就知道：攒够资源，造一艘星际战列巡洋舰，离开这颗注定要乱成一锅粥的星球。
战列巡洋舰要四百点晶体矿、三百点高能瓦斯，还要一座聚变核心和一个配了高科技舱的星港。资源缺口是天文数字，可天文数字只是数字，只要有足够大的矿场，数字就会往上跑。
至于绿皮会不会越打越强，这个张文也想过。
是的，绿皮有WAAAGH，兽人那套玄学驱动的意念科技，会随着战争烈度的提升自我迭代。你越打，他们战斗意志越旺盛，装备越精良，单体能力越强。听上去是个无解的死循环。
但这有个前提，是建立在“当代绿皮“身上的。
张文在地球上没少翻战锤的设定书。古兽人，古代大绿皮时代，那些东西真的是宇宙级别的威胁，踩着兽人战甲在太空里横着走，打得人类帝国帝皇亲自上场，有的官方小说的剧情里，帝皇更是差点被当时的Warboss永久击杀。
但那是一万年前的事。一万年过去，绿皮在一次次被镇压、被分割、被帝国与其他势力消耗以后，整体基因库早就大幅衰退。当代绿皮能迭代，但上限已经大幅压缩了。它们再也无法重现古兽人的辉煌，那个上限是刻在基因里的天花板，不是靠WAAAGH能捅穿的。
这就是战锤的粪坑宇宙，所有种族都在无可挽回的滑向深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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