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章 瞥见（2/2）

他自创半神位，本以为是逆天而行，此刻才发现，所谓的“逆天”，竟然真的引来了“天”的注意。那宇宙意识的“一瞥”，并非赞赏，也非愤怒，更像是一种本能的排斥，如同免疫系统对病毒的识别。

但他并未退缩。相反，那眸中的惊愕瞬间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加深沉、更加狂妄的漠然。

“看见了又如何？”孔凌宣的意念冰冷，“既已窥见，便无回头之路。这半神位，我创下了。这规则，我定了。这白玉京，我建了。这金日，我点了。”

他不仅没有收敛，反而将刚刚凝聚的半神位气息，连同那“天上白玉京”的虚影与“金日临九天”的炽热，向着那宇宙意识的注视方向，反向“推送”了一缕。这是一种挑衅，也是一种宣告——哪怕你是宇宙意识，既然被我察觉，我便要在这“天”上，划出一道属于我的痕迹。

与此同时，明都明德堂新闻发布会现场。

晁月斗罗孔暮正在宣读声明。作为99级半神，他虽然无法理解宇宙意识，但作为孔凌宣的舅舅，他与孔凌宣之间有着某种特殊的血缘感应。忽然，他手中的稿纸无风自燃，化为灰烬。并非魂力所致，而是构成纸张的分子结构在一瞬间被强行拆解。

紧接着，他脑海中轰然一响，仿佛听到了一声来自远古的龙吟，又似是明月坠地、星河倒悬的巨响。那是孔凌宣四重神技叠加、半神位锚定时引发的规则震荡。

孔暮瞳孔骤缩，猛地抬头望向议会大厦方向，99级半神的魂力不受控制地勃发，背后一弯巨大的晧月光辉骤然显现，却又在那股反向推送而来的“金日”气息面前，显得黯淡无光。

“半神位……成了。而且，引来了……‘那个’？”孔暮心中骇然，后背瞬间被冷汗浸透。他清楚地感知到，外甥的气息已经发生了质的飞跃，那种凌驾于准神之上的神性，让他这个同为半神的存在，感到了发自灵魂的颤栗。

远在史莱克城海神阁顶层的云冥，原本闭目养神的他，猛地睁开双眼。他那双能洞察世间一切的眼眸中，第一次露出了惊疑不定的神色。他“看”到了，虽然只是一瞬，但他确实“看”到了某种极其恐怖而又宏大的东西，从明都方向一闪而逝。那不是魂力，不是精神力，而是……位阶的碾压，是“天上白玉京”的虚影，是“金日”的炽热。

“凌宣他……到底做了什么？”云冥低声自语，一向从容的他，手指竟微微颤抖了一下。

而在新星罗城皇宫，正欲放下文书的恩慈，动作猛地一僵。他虽然没有云冥那般洞察天机的眼力，但作为准神，他对危机有着本能的直觉。刚才那一瞬间，他感到一股无法形容的寒意从脚底直冲天灵盖，仿佛某个不可名状的庞然大物，在极高极远的地方，瞥了这个世界一眼，而那个庞然大物身边，还有一轮金日和一座白玉宫殿。

“那是……”恩慈霍然转身，望向明都的方向，准神的气势不受控制地勃发，却又在瞬间被一种更大的虚无感和灼热感所压制。

明都地下，孔凌宣缓缓闭上双眼，将那一缕反向推送的气息收回。他微微仰头，仿佛在感受着宇宙意识离去后的余韵。

“潘文。”孔凌宣的声音恢复了淡漠，在金辉映照下显得神圣而遥远。

“在，议长。”暗影中，潘文的声音带着敬畏。

“通知下去，法案照常表决。”孔凌宣淡淡道，“另外，给恩慈的邀请函，再加一句——告诉他，我刚才看见了‘天’，并在天上建了‘白玉京’，点了‘金日’。若他不来，下次‘天’看见的，或许就是新星罗城被金日焚尽。”

“是。”

孔凌宣重新陷入沉静。他知道，宇宙意识的这一瞥，或许会带来未知的变数，或许是未来天劫的预演。但那又如何？既然已踏上神坛，便要直面苍穹。

棋局已毕，执棋者已窥见天机，并建起属于自己的神国雏形。接下来的，将不再是人与人的博弈，而是……人与天的初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