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4章 袁术百万大军束手（1/2）
漆黑的深夜，荒野山道伸手不见五指。
浓重的夜幕彻底遮蔽星月，四下死寂沉沉，唯有夜风呼啸穿林。
马蹄轻踏荒土，压抑着所有声响，一支精锐人马隐匿在黑暗之中。
前方负责开路探哨的曹性，勒住战马，快速折返奔回吕布身侧。
他翻身下马，单膝跪地，面色涨红，眼底满是愧疚与羞愧。
语气低沉沙哑，带着浓重的自责之意。
“主公，属下无能，方才清查沿路残敌，不慎放走了一人。”
曹性心中又气又恨，暗自怒骂那名袁军小兵太过狡诈卑劣。
谁能料到那残兵绝境之下，竟然直接倒地装死，骗过了所有人的搜查。
待到众人转身前行，便趁着夜色掩护，悄然逃窜远去。
吕布垂眸看着满脸愧色的部下，神色淡然，并未有半分动怒。
他心知今夜夜色极深，视野受阻，能见度不足数尺。
在这种极致漆黑的荒野之中，想要做到全歼不漏，本就难如登天。
曹性一路谨慎探路、排查隐患，已然尽到了极致本分。
没有功劳也有苦劳，根本无需为此微小疏漏苛责怪罪。
吕布语气平稳，沉声开口询问核心军情。
“无需自责，夜色昏暗，非你之过。”
“告知本将，距离袁术主营大营，尚有多少路程？”
曹性连忙压下心中愧疚，起身抬手点燃一支随身火把。
微弱的火光刺破漆黑夜色，勉强照亮周遭的地形轮廓。
他凝神环顾四方山石、地势走向、林木分布。
再与自己脑海中熟记的下邳周边地形图一一对照印证。
片刻之后，他精准锁定方位，笃定出声汇报。
“回主公，对照地形勘辨，我军距袁军南大营，仅剩两里路程。”
吕布抬手，指尖轻轻摩挲着下颌冒出的粗硬胡茬。
连日奔袭作战、昼夜不休，他已然数日未曾修整剃须。
胡茬粗糙刺手，衬得他周身杀伐戾气愈发浓重凛冽。
他眼底飞速复盘着连日侦查到的所有军情情报。
袁术麾下总计六万大军，分三座大营三面驻扎，合围下邳。
连日被吕布轮番骚扰、夜间袭扰、游击突袭，损耗必然惨重。
除去战损、伤病、逃兵，如今三座大营总兵力，预估仅剩一万六七千人。
粮草物资更是濒临匮乏，全军上下只能勉强半饱度日。
再算上连日袭扰造成的军心恐慌、士气崩盘。
两日之前，曹性率军连夜叫嚣袭营，制造大乱。
早已让袁军心底埋下恐惧阴影，军心涣散、人人自危。
今夜仓促应战，定然人心浮动、战力折损大半，根本无法全力御敌。
吕布心中暗自权衡敌我差距，推演战局利弊。
他心中依旧清醒通透，从未狂妄自大。
自己麾下仅有一千一百余名并州精锐步骑。
这点人马，想要正面全歼袁术数万残军，无异于天方夜谭。
但今夜趁夜突袭、打一波游击箭袭，绝对能斩获颇丰。
既能收割敌军有生力量，又能重创敌军士气。
更能极大程度削弱围城压力，为后续战局争取先机。
短暂思索权衡利弊之后，吕布心中已然敲定战术。
他抬眸看向身侧的曹性，骤然沉声发问。
“全军清点，如今士卒手中，剩余箭矢还有多少？”
曹性闻言，脸上掠过一抹无奈的苦笑。
连日大小突袭、远程箭袭，箭矢消耗极大。
一路边打边袭、边战边退，箭矢射一支少一支，根本无从补给。
能留存剩余，已然是全军刻意节省的结果。
他如实精准汇报军情。
“回主公，全军清点完毕，每名士卒平均仅剩三四支箭矢。”
吕布脑海中快速核算总数。
一千一百余名将士，人均三四支箭，总计剩余箭矢一千五百余支。
一千五百支利箭，看似数量不多，可在暗夜偷袭之中，价值无穷。
借着夜色掩护、出其不意远程输出，足以收割数百敌军性命。
这笔买卖，稳赚不赔，值得全力一搏。
心中彻底敲定决断，吕布目光锐利，沉声下达将令。
“曹性听令！”
曹性身姿一挺，拱手肃立：“末将在！”
“你率所有并州铁骑先行冲锋，直逼敌军大营！”
“记住本将军令，全程只远射抛箭，绝不近身缠斗、绝不恋战！”
“一轮箭雨倾泻完毕，即刻游走迂回，切勿被敌军合围缠住！”
“本将亲率步卒，随后即刻赶到，为你压阵接应！”
军令清晰果断，分工明确，尽显当世第一猛将的统帅格局。
“诺！”
曹性沉声领命，浑身杀气瞬间迸发。
他反手紧握手中长枪，枪尖斜指夜空，猛然振臂大喝。
声浪滚滚，穿透夜色，震得周遭夜风呼啸不止。
“并州铁骑！全员听令！随我杀！”
“杀——！！”
千余并州铁骑齐声怒吼，杀声震天，气势磅礴浩荡。
这支骑兵，皆是从最初三千并州铁骑中层层筛选、淘汰留存的精锐。
个个身经百战、浴血沙场，杀气内敛、心性沉稳、悍不畏死。
无需过多叮嘱，人人深谙夜战、奔袭、游击之术。
千余铁骑齐齐催动战马，马蹄轻踏荒土，朝着北方袁军大营疾驰而去。
黑色的夜幕之下，一队黑色铁骑如幽灵鬼魅，隐于黑暗、极速奔袭。
看着铁骑绝尘远去的背影，吕布五指紧握住手中方天画戟。
冰凉坚硬的戟身传来厚重质感，令人心神安定。
他神色淡漠，淡淡吐出一字。
“走。”
紧随骑兵之后，并州精锐步卒列阵前行，稳步压向敌营。
……
同一时刻，袁军南大营主帅大帐之内。
深夜沉寂，帐中油灯摇曳，灯火忽明忽暗。
昏黄的光影胡乱晃动，将帐内人影拉扯得斑驳扭曲。
袁术斜坐主位，面色带着几分酒后微醺的潮红。
连日来连番战败、屡遭袭扰、损兵折将的打击。
早已彻底磨平了他当初出寿春、僭越称帝时的意气风发与狂妄傲气。
数日不眠不休、心神紧绷、焦虑难安。
让他形容憔悴、衣冠不整、满脸疲惫。
一身帝王锦袍褶皱脏乱、沾染尘土，毫无半分九五之尊的威仪。
狼狈颓废的模样，完全配不上他伪帝的尊贵身份。
他双眼赤红无神，怔怔盯着摇曳的灯火，满心烦闷郁结。
就在这时，帐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守卒高声入内禀报。
“启禀陛下！前方探子急报！南方山道有一股不明敌军连夜潜行！”
“人数暂时不明，正朝着我军南大营方向急速逼近！”
萎靡颓废的袁术闻言，浑身骤然一震。
连日积压的压抑、憋屈、惶恐一扫而空。
眼中瞬间亮起亢奋的光彩，整个人精神猛然振作。
连日被动挨打、夜夜被袭、束手无策的憋屈，终于有了宣泄之机。
他沉声开口，语气铿锵有力，全然褪去方才的颓态。
“来人！速传纪灵、阎象、杨弘三人即刻入帐议事！”
“诺！”
守卒领命，转身快步离去，传令而去。
片刻功夫，大将纪灵、谋臣阎象、杨弘三人接连踏入大帐。
三人依礼先行跪拜参拜袁术，随后起身分坐两侧。
袁术目光锐利，沉声道出自己的判断。
“方才探子来报，南方有敌军连夜潜行逼近。”
“朕料定，此番深夜袭营者，必然是吕布无疑！”
话音落下，袁术心中积压多日的憋屈豪气瞬间爆发。
他骤然拔剑出鞘，寒光一闪，利刃横扫而下。
只听“咔嚓”一声脆响，身前实木案几应声从中断裂成两半。
木屑纷飞、断面整齐，尽显他此刻压抑已久的戾气。
袁术紧握长剑，指尖轻轻摩挲冰凉的剑身，朗声狂笑。
“朕称帝三年有余，虽被天下诸侯不耻、群雄诟病！”
“但朕始终坚信，朕坐拥数万大军，绝对强过吕布那无家匹夫！”
他抬眸看向帐下众人，眼神狂热、底气十足。
“今夜便是定局之时！”
“要么朕兵败身死、霸业覆灭，要么朕大破敌军、稳守下邳、再续帝业！”
帐下阎象、杨弘二人皆是忠心耿耿、任劳任怨的老臣。
见帝王士气高涨，二人连忙顺势拱手附和。
“陛下神武！此战定能大破吕布，大胜而归！”
袁术目光转向身侧大将，高声唤道：“纪灵！”
纪灵当即起身跨步出列，躬身抱拳，神色肃穆。
“末将在！”
“朕命你全权执掌南大营所有防务！”
“今夜全军戒备，严整阵型！凡临阵退缩、抗命不遵者，杀无赦！”
“诺！末将遵旨！定死守大营，不让吕布寸步前进！”纪灵沉声领命。
待纪灵转身出帐调兵布防，袁术看向左右两名心腹谋臣。
语气褪去凌厉，多了几分体恤温和。
“二位爱卿，这些日子辛苦你们了。”
“为了统筹粮草、调剂伙食、安抚士卒，你们费尽心思、日夜操劳。”
“尽力在节省粮草的同时，保全士卒体力，实属不易。”
“待阵型布好，朕要亲自上前线观战，你二人随侍左右即可。”
这些时日，阎象与杨弘殚精竭虑、精打细算。
竭力在粮草匮乏的窘境下平衡全军温饱。
也正因二人苦心调度，袁军实际状态，远比吕布预判的要好不少。
并未出现大规模饿殍、哗变、溃散的绝境乱象。
二人闻言对视一眼，齐齐躬身拱手，语气恭敬谦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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