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3章 搅动数万大军军心(1/2)
夜色沉沉,荒野漆黑如墨,夜风裹挟着军营独有的肃杀寒气,卷过起伏的土坡旷野。
曹性早已分兵调度完毕。
他传令麾下两名偏将,各领一队精锐骑兵,兵分左右两翼。
两队人马悄无声息分流,分别迂回包抄,隐秘贴近袁术大军的东西两座大营。
而曹性本人,则亲自率领百余精锐亲骑,居中突进,直插敌军腹地。
今夜此行,不求杀敌无数,只求扰乱军心、震怖敌营,为主公吕布的大局铺路。
黑夜行军,最忌张扬暴露。
整支骑兵队伍尽数收敛马蹄声响,压低身形,放缓速度,步步谨慎前行。
每一名士卒都屏气凝神,双目锐利,时刻眼观六路、耳听八方,戒备四周异动。
越靠近袁术主营范围,周遭的警戒气息便越发凝重压抑。
地面之上,往来马蹄痕迹密集交错,空气中弥漫着浓郁的兵马杀伐气息。
这也意味着,袁术布置在外的斥候哨探,布设得极为密集周密。
自出兵潜行至今,这已经是曹性一行人遭遇的第八批袁军斥候小队。
足以见得袁术对此次围城之战的谨慎,绝非毫无防备。
前方斥候小卒躬身快速折返,压低声音,语气急促沉稳地禀报军情。
“将军!右前方两百步处,发现袁军斥候小队,人数约莫十人!”
曹性闻言,立刻抬手示意全队止步,禁止一切异动。
他利落翻身下马,身形低矮,借着夜色与土坡掩护,缓步上前。
俯身趴在隆起的土坡之后,悄然探头,仔细观察前方局势。
前方是一片毫无遮挡的开阔旷野,视野空旷,一览无余。
夜色微光之下,两百米外的空地旁,几匹战马随意散落在树下吃草休憩。
十名袁军斥候卸下戒备,围坐在一棵参天古木之下休整乘凉。
连日巡查奔波,众人身心疲惫,此刻全然放松,饮水闲谈,姿态散漫悠哉。
他们全然未曾察觉,一柄锋利的屠刀,已然悄然悬于头顶。
曹性眼底掠过一抹冷冽杀机,没有丝毫犹豫,沉声下达围剿军令。
“全员上马!分两路弧形包抄!”
“速度要快,动静要小,务必全歼,不留一人一骑活口!”
军令落下,百余精锐骑兵齐齐翻身上马,动作整齐划一,干脆利落。
漆黑的夜色中,两队骑兵悄然分流,呈完美弧线,悄然合围。
树下休憩的袁军斥候队长久经沙场,警觉性远超普通士卒。
地面轻微的震动传来,土层微颤,他瞬间捕捉到了异常。
此人神色骤变,浑身紧绷,厉声低喝:“有敌!上马备战!”
单凭微弱的马蹄震动之声,他便精准判断出,来袭的绝非大军主力。
仅仅只是小股精锐突袭,人数不多,不足为惧。
可沙场之上,从来不是预判精准便能逆天改命。
他反应虽快,终究还是晚了半步。
短短瞬息之间,曹性的百骑精锐已然突进至百步之内。
漆黑夜幕之下,密密麻麻的箭矢破风而出,弓弦嗡鸣不止。
漫天箭雨铺天盖地,笼罩整棵大树,封死所有退路。
纵使这些骑兵并非个个皆是神射手,准度参差不齐。
但百箭齐发,覆盖面极广,足以将区区十人小队尽数射杀成尸。
漫天箭雨呼啸落地,树下斥候纷纷中箭倒地,惨叫哀嚎不绝。
唯有那名斥候队长身法灵动,凭借极致的反应与求生本能。
整个人死死俯伏马背,不顾箭雨纷飞,硬生生躲过致命射杀。
他不敢有丝毫停留,策马扬鞭,朝着北方袁术主营方向仓皇逃窜。
身旁一名军侯见敌军头目逃走,心头大急,连忙开口请示。
“将军!敌首逃窜!是否率军追击,斩草除根?”
曹性目光冷冽,望着远处深邃漆黑的敌军大营方向,断然摆手。
“不必追!”
“区区一个斥候头目,无关大局,不必浪费时间。”
“袁术大营近在咫尺,无需再与外围斥候纠缠!”
“全员听令,舍弃缠斗,全速向北!优先完成主公交代的核心任务!”
百余骑兵闻声,瞬间重整阵型,调转马头,放弃追击,继续向北疾驰。
那名军侯依旧满脸忧心,策马贴近曹性,低声劝谏。
“将军!属下恐有隐患!”
“我等此番惊扰敌营,一旦敌军重兵合围,我等恐怕进得去,出不来!”
深入敌营腹地,四面皆敌,稍有不慎,便是全军覆没的绝境。
风险之大,在场所有人心中都心知肚明。
曹性闻言,心头瞬间涌上一丝火气,厉声呵斥。
“休要多言!军令如山,全速前行!”
他自然清楚此行九死一生,危机四伏,远比众人看得通透。
但他对自己麾下这支跟随吕布征战多年的精锐骑兵,有着绝对自信。
论正面冲锋、死战硬拼,他们或许不及敌军数万大军。
可论突围遁走、游击拉扯、绝境逃生,天下骑兵,鲜有敌手。
除此之外,根据此前探查的所有情报讯息可知。
袁术大军看似人多势众、声势浩大,实则外强中干。
全军精锐主力多为步兵体系,严重缺乏高速机动的重装骑兵。
仅凭步兵步速,根本追不上他们的精锐马队。
这便是曹性敢于孤军深入、肆意搅局的最大底气。
队伍不再停留,摒弃所有外围纠缠,一路全速策马狂奔。
沿途但凡遭遇零散斥候小队,一律直接冲杀掠过,不予纠缠。
一炷香的极速奔袭之后,众人终于抵达袁术大军主营外围。
巨大的联营连绵数里,营帐层层叠叠,灯火零星,肃杀之气扑面而来。
曹性勒马停驻,望着眼前浩大的袁军联营,嘴角扬起一抹张狂冷笑。
他猛然抬手,高声喝令,声音洪亮,穿透夜风!
“兄弟们!放开嗓子!全力呐喊!”
“今日便让袁公路知晓,何为大势已去,何为穷途末路!”
百余精锐士卒齐齐挺胸昂首,深吸一口气,用尽全身气力放声怒骂。
声声呐喊叠加共振,穿透夜幕,声势浩荡,足足传出数里之远。
“袁公路!大势已去!穷途末路!”
“徐县数十万石军粮尽数被焚,根基尽毁,败局已定!”
“粮草尽失,军心溃散,何不早早滚回寿春苟延残喘!”
“袁家四世三公,名门望族,怎会生出你这般厚颜无耻的庸碌废物!”
百余人齐声嘶吼,怒骂铿锵,字字诛心,极尽嘲讽羞辱。
凛冽夜风将怒骂声尽数吹向联营各处,传遍四野,震荡军营。
此刻,袁术本人正在城外亲自督军坐镇,巡查攻城防务。
这震天彻地的嘲讽怒骂,一字不落,清晰传入他的耳中。
袁术本就因粮草被烧、战局困顿而满心焦躁。
听闻这般极尽羞辱的谩骂,瞬间怒火攻心,脸色铁青可怖。
他五指死死攥紧腰间佩剑,指节发白,手臂剧烈颤抖。
这一生,是他最引以为傲的,便是四世三公的顶级家世。
凭借尊贵无比的名门血统,他于乱世之中呼风唤雨、纵横捭阖。
最终更是僭越称帝,建号称制,坐拥半壁淮南,风光无限。
高贵的出身,是他毕生的尊严,是他不容任何人践踏的逆鳞。
如今竟被人当众肆意嘲讽、百般羞辱,如同打脸抽髓!
袁术双目赤红,胸中怒火熊熊燃烧,厉声咆哮出声。
“是吕布!定然是那出身卑贱的匹夫吕布!”
“一介寒门武夫,屠家之子,也敢肆意羞辱朕堂堂帝王!”
他转头怒视身旁领军大将,杀气滔天,厉声传令。
“朕不要再听到半点聒噪之声!”
“即刻率军出击,斩杀来犯之敌!若不能平此辱,提头来见!”
话音未落,袁术盛怒之下,挥剑猛劈而下。
寒光闪过,身旁一张实木坐椅应声碎裂,木屑纷飞,可见其暴怒之极。
身旁大将深知袁术性情,平日尚可讲理,暴怒之时六亲不认。
丝毫不敢怠慢,即刻领命,全速召集兵马,整军出击。
营帐之内,杨弘、阎象两大核心谋臣见状,连忙屏退左右闲杂人等。
帐中只留君臣三人,氛围凝重压抑。
阎象率先上前一步,拱手恳切劝谏。
“陛下息怒!”
“粮草被焚之事已然传开,军心本就浮动不稳。”
“如今正是用人之际,万万不可苛责大将、寒了军心!”
“当下应当安抚将士、稳固军心,而非暴怒施罚,自乱阵脚!”
袁术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胸中滔天怒火,神色深沉凝重。
他缓缓开口,道出自己早已谋划的狠绝计策。
“朕自然知晓轻重,岂会因一时怒火乱了大局。”
“朕此番故作暴怒,不过是借机立威,震慑麾下诸将。”
“逼迫全军将士倾力攻城,死战破城!”
“唯有尽早攻破城池,我等方有一线生机!”
杨弘、阎象二人闻言,瞳孔骤缩,齐声惊愕然开口。
“陛下难道打算……破城之后,屠城取粮?!”
袁术面色森冷,眼神阴狠决绝,毫无半分怜悯仁慈。
“没错!”
“城内守军深知粮草危机,城破之前,必然焚毁余粮,断我生机。”
“如今我军粮草枯竭,数十万大军濒临断粮,已然无路可退。”
“与其数十万大军兵败身死、全军覆没,不如屠城取粮,续命再战!”
“一城十余万百姓性命,与朕的帝王大业相比,微不足道!”
“事已至此,舍小取大,别无他法!”
平日里的袁术,善待士卒、体恤百姓,颇有仁君风范。
可到了生死存亡、江山倾覆的绝境,他不介意化身乱世屠夫。
只求保全自身基业,杀出一条生路,稳住帝王权位。
两大谋臣相视无言,心中满是沉重与悲凉。
可纵观当下绝境局势,粮草断绝、军心浮动、退路被截。
屠城取粮,竟是唯一能够续命稳住大军的惨烈办法。
二人纵有仁心,亦无更好的良策可以扭转危局,只能默认现状。
城外旷野之上。
曹性一行人持续怒骂造势,尽情羞辱,将袁术军心彻底搅动。
远远望见联营之中灯火大乱,大队兵马集结出城,奔袭而来。
曹性知晓,扰乱军心的任务已然圆满完成,目的彻底达成。
他不再恋战,果断大笑一声,朗声传令。
“目的已达!全军撤退!速速南归,与主公汇合!”
百余骑兵得令,立刻调转马头,毫不拖泥带水,全速向南遁走。
马蹄扬尘,转瞬远去,不留半点痕迹,潇洒至极。
徐县城墙南门城楼之上。
守城将士尽数听闻城外怒骂之声,知晓了袁术粮草被焚的天大喜讯。
全军上下瞬间士气大振,积压多日的压抑恐惧一扫而空。
人人欢欣鼓舞,战意高涨,守城劳作、布防御敌愈发卖力。
守将成廉闻讯,心中大喜过望,紧绷多日的心弦终于松弛大半。
他立刻指派偏将代为驻守城头,指挥士卒照常布防警戒。
自己则身着厚重铁甲,脚步急促,快步冲入城楼密室。
前来寻张辽商议战局,共论下一步破敌之计。
铁甲相撞,叮叮作响,急促的脚步声贯穿城楼。
成廉人未到,声先至,满脸狂喜,高声呼喊。
“文远!天大喜事!主公奇谋得逞!”
“袁术数十万石粮草尽数被烧,敌军根基已断!”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