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3章 搅动数万大军军心(2/2)
“此番围城危局,我徐县城池,已然彻底保住了!”
张辽端坐案前,神色沉稳冷静,早已从哨探口中得知消息。
面对成廉的狂喜,他并未过度亢奋,依旧稳如泰山。
他抬眸看向狂喜的成廉,从容开口,出言提点。
“子夏慎言,切莫大意轻敌。”
“袁术大军虽失粮草,依旧拥兵数万,战力尚存,不可小觑。”
“越是绝境,敌军越是疯狂,接下来的攻城只会更加猛烈。”
“我等必须加倍谨慎,死守城池,静待主公转回,方能彻底破局。”
成廉重重一拍胸口铁甲,声响砰砰作响,底气十足。
“文远放心!我晓得轻重!”
“有我和成廉在,城池寸步不失,绝不给敌军半点可乘之机!”
张辽闻言,淡然一笑,眼底尽显胸有成竹的从容。
他缓缓开口,道出吕布更深一层的布局谋略。
“子夏只需静心守城即可。”
“主公故意散播粮草被焚、袁军溃败的消息,绝不只是为了动摇军心。”
“主公布局深远,定然还有后手,另有奇招。”
“我城中那五百精锐死士,看似人数稀少,实则暗藏杀机。”
“待到时机成熟,便是刺穿袁军数万大军的一柄绝世利剑!”
成廉似懂非懂,却全然信任主公与张辽的谋略,重重点头。
“我听文远的!死守城池,静待良机!”
夜色渐深,万籁俱寂。
白日喧嚣尽数褪去,袁军西城大营陷入一片死寂沉沉。
整片联营漆黑静谧,唯有寥寥几处岗哨燃着盆火,微光摇曳。
唯独刘勋的主将大帐之内,烛火通明,亮如白昼。
帐中无闲杂人等,只齐聚几名刘勋的心腹核心将领。
众人围立帐中,神色凝重,皆在为袁术的败局与自身前路忧心。
一名部将上前抱拳躬身,低声禀报近日探查所得的军情。
“将军,属下近日多方探查确认!”
“不止我部粮草紧缺,连纪灵、张勋两部粮草,皆被暗中克扣!”
“全军粮草分配不均,底层士卒饥寒交迫,军心早已散乱!”
另一名心腹部将随即上前,躬身沉声发问,直指核心抉择。
“将军!袁术粮草尽毁,军心大乱,败亡之势已成定局!”
“大厦将倾,独木难支,我等如今,该当如何自处?”
话语虽未直言反叛,可其中弃袁另寻出路的意图,已然昭然若揭。
刘勋端坐主位,面色迟疑,眉头紧锁,故作纠结为难之态。
他轻叹一声,语气吞吐,面露难色,假意感念旧恩。
“袁公昔日待我不薄,有提携重用之恩。”
“如今主逢大难、军临绝境,我身为麾下大将,岂能临危背弃?”
帐下一名忠心将领见状,知晓自家主公心中委屈,连忙上前力劝。
“将军万万不可愚忠!”
“前日大营突发火情,危局之中,将军不顾自身防务,亲自率军驰援救主!”
“忠心天地可鉴!可袁术不分是非、不查缘由,反倒当众斥责将军!”
“有错不自省,有功不封赏,凉透全军将士之心!”
“如此昏庸主公,不值得将军与我等誓死效命!”
“请将军早做决断,莫要陪昏主一同葬身绝境!”
一众部将纷纷附和劝谏,皆劝刘勋早寻退路,保全自身。
刘勋目光闪烁,依旧故作犹豫,缓缓挥手。
“诸位暂且退下,容我静心思虑一番,再做定夺。”
众将见状,知晓主公心性谨慎,不便逼迫,只能无奈拱手退帐。
待所有部将尽数离去,大帐帐帘彻底落下,隔绝外界耳目。
方才满脸迟疑纠结的刘勋,面色瞬间彻底逆转。
温和迟疑尽数褪去,取而代之的是阴冷森寒、狠戾决绝。
帐中烛火摇曳,映照得他面容阴晴不定,戾气尽显。
他心中通透无比,方才一众部将之中。
既有真心忠于自己、欲随自己另寻出路的死忠心腹。
亦有袁术安插在自己身旁、专门用来监视自己一举一动的眼线细作。
今日聚众议事,假意犹豫不舍,不过是演给眼线看的一场戏。
多年以来,袁术向来多疑凉薄。
表面重用刘勋,予以兵权,实则始终提防戒备,从未真心信任。
军中核心权柄、精锐主力,尽数交由纪灵、张勋二人掌控。
刘勋空有大将之名,无实权、无信任,常年备受猜忌打压。
往日种种猜忌隐忍,他皆可以容忍,只为感念昔日提携之恩。
可前日火情一事,彻底击碎了他心中所有的忠义与念想。
危难之际,他舍己为公、倾力驰援,换来的却是无端斥责与猜忌。
这一刻,他彻底看透了袁术的凉薄本性,再无半分忠心可言。
刘勋双目微凝,眼底掠过一丝狠厉寒光,低声自语。
“袁公路,是你薄情在先,休怪我刘勋无义在后!”
“大势已去,大厦将倾,我自寻生路,何错之有!”
夜色更深,荒野密林静谧幽深。
一处隐蔽的密林深处,吕布悠然侧卧,姿态松弛慵懒。
赵氏温顺乖巧地静卧一旁,任由吕布枕着自己的腿膝。
连日紧绷厮杀,此刻难得静谧,吕布身心全然放松,无比惬意。
帐外,曹性已然率众折返归来,快步走入林中,躬身复命。
他将今夜夜探敌营、射杀斥候、骂震袁军、扰乱敌心的全过程。
一字一句,清晰细致地尽数禀报,条理分明,毫无遗漏。
汇报完毕,曹性双目发亮,满脸亢奋,战意汹涌,主动请战。
“主公!如今袁术军心彻底动摇,全军恐慌,粮草断绝!”
“正是我军出击破敌的最佳时机!属下请战,全军突击,大破袁军!”
看着摩拳擦掌、急于决战的曹性,吕布眼底掠过一抹淡然笑意。
他心中自有算盘,远比麾下将士看得更加长远通透。
他深知,袁术虽粮草尽毁、军心大乱、濒临绝境。
可瘦死的骆驼比马大,数万大军基数犹在,战力底蕴尚存。
自己麾下仅有千余兵马,其中半数还是新近收编的降卒。
战力参差不齐,根本不足以正面碾压数万袁军主力。
吕布纵横沙场多年,心思沉稳老练,绝不会贪功冒进。
区区千余残兵,强行硬撼数万大军,无异于以卵击石。
吕布微微闭目,语气慵懒沉稳,缓缓开口安抚众将。
“不急。”
“袁术大军粮草枯竭,存粮撑不过两日。”
“只需静待两日,敌军粮草彻底耗尽,士卒饥寒交迫、身心俱疲。”
“届时人人饥肠辘辘、战力暴跌、军心彻底溃散。”
“我军再养精蓄锐、全力掩杀,方能以最小代价,击溃数万大军!”
曹性微微思索,瞬间豁然开朗,连连点头。
“主公深谋远虑!属下鲁莽了!”
坐等敌军自溃,坐收渔利,的确是最稳妥、最划算的制胜之道。
曹性心中已然明白,有便宜可占,何必拼死血战。
其实吕布心中所想,远比表面更深。
他从未奢望仅凭千余兵马,便能彻底全歼、大破袁术主力。
百足之虫死而不僵,数万大军纵使绝境,依旧具备反噬之力。
他真正的目的,只是趁着敌军饥疲混乱之际,冲杀一阵。
冲散敌军阵型,打乱围城部署,彻底解除徐县围城危局。
只要能够成功解围、保全自身势力、争取足够的喘息之机。
此番布局,便是大获全胜。
接下来的两日,吕布一行人隐居密林,养精蓄锐、休养生息。
不主动出战,不暴露行踪,静静等待敌军自乱阵脚。
两日时光转瞬即逝。
第二日深夜,夜风萧瑟,杀机弥漫天地。
幽暗密林边缘,一道巍峨挺拔的身影静静伫立。
吕布一身寒铁战甲披身,寒光凛冽,煞气逼人。
手中紧握方天画戟,戟刃映着月色,森寒夺目。
身下赤兔宝马昂首伫立,神骏非凡,气息沉稳霸道。
唯一美中不足的,是他昔日迎风飘扬的大红披风早已遗失。
若是披风尚在,今夜策马出征,定然威风凛凛、举世无双。
林中全员将士尽数整装完毕,甲胄整齐,兵刃在手。
除了吕布特意留下二十名精锐骑兵,留守密林保护赵氏安全。
其余所有人尽数列阵集结,肃杀之气直冲云霄。
夜风之中,隐隐弥漫着淡淡的烟火焦糊气息。
那是城外连日战火焚烧、粮草焚毁残留的味道。
混杂着硝烟、尘土与血腥味,酝酿着大战来临前的极致压抑。
吕布抬眸,扫视全场将士,目光锐利,声线铿锵有力。
今夜,便是定局之夜!
他朗声开口,用尽话术鼓舞全军士气。
“诸位将士!”
“两日夜蛰伏待机,如今袁军粮尽兵疲、军心溃散!”
“大破袁公路、解徐县之围,就在今夜!”
“但凡今日随我死战之人,无论新旧亲疏、出身过往!”
“只要此战活着归来,人人重赏,绝不薄待!”
重赏之下必有勇夫,绝境许诺最是振奋人心。
曹性率先振臂高呼,声音洪亮,冲破黑夜。
“大破袁公路!誓死追随主公!”
全军将士随之齐声呐喊,声声震野,战意滔天。
“大破袁公路!誓死追随主公!”
层层叠叠的呐喊声汇聚一处,消散了士卒心中的紧张不安。
所有人心中只剩亢奋与战意,一股凝练肃杀的铁血杀气。
缓缓升腾,笼罩整支队伍。
历经数次血战历练,这支兵马早已褪去新兵的青涩稚嫩。
已然成为一支见过生死、不惧厮杀的精锐死士。
吕布对战场杀气的感知,早已炉火纯青。
他自身气场全开,周身战意升腾,与全军杀气融为一体。
整支队伍气场合一,静则死寂,动则雷霆。
“杀!”
吕布手中方天画戟猛然一挥,厉声喝出决战之音!
“杀!!”
千余将士齐声爆喝,震天动地,响彻荒野。
密林之外,月色寒凉,夜风萧萧。
赵氏静静伫立暗处,遥遥望着那道挺拔霸道的背影。
心中情绪错综复杂,万般滋味交织缠绕,难以言明。
她心中有恨。
恨吕布强行将自己虏掠至此,毁她安稳,乱她人生。
她亦有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牵挂与担忧。
担忧今夜大战凶险,怕这位纵横天下的无敌猛将,一去不回。
她心中无比矛盾,甚至暗自唾弃自己。
明明是被强行掠夺、被迫臣服的阶下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