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5章 一车破烂钓出三名冒牌货!刚写完的绝密计划又泄出去了!(2/2)
这些办法能救一台机器,却不一定能复制十台。
杨敬山沉默片刻,重重点了下头。
“这话我认。”
“第二台要还是靠我们几个老家伙围着修,第一台就算白教了一半学费。”
周振华听得直挠头。
“我还以为首台成功,第二台闭着眼造都行。”
杨敬山瞪了他一眼。
“闭着眼?”
“闭着眼你连螺栓都能拧反。”
“张司长说的是复制技术,不是复制一堆铁。”
第二天上午,一机部召开五轴项目后续规划会。
首台样机的真实去向没有公开。
会议文件中只写着一句:首台工程样机转入封闭异地验证。
参加会议的人不多。
林向东司长、第一创汇机械厂负责人郑国梁、计算技术研究所的沈怀章、周启明与韩文博、水木大学顾明远,以及一机部材料、生产、保密和计划部门的负责人全部到场。
张伟还特意从第一创汇机械厂请来一名八级钳工。
赵世昌!
他参与过首台样机床身找正和龙门装配,脾气跟手里的刮刀一样,碰上不合适的地方,张嘴就刮,根本不管对面坐的是谁。
分管装备的副部长翻开第二台计划,第一句话便问:
“为什么不能利用现有数控机床生产线?”
郑国梁刚要解释,坐在后排的赵世昌先咳了一声。
“因为那地方不够用。”
计划部门干部皱起眉。
“什么不够用?”
“地不够硬,屋里的温度也管不住。”
赵世昌拿起厂房草图,手指直接点在现有生产线旁。
“东边是锻压车间,北边是主运输通道。”
“白天大车一过,地面都能感觉到动。”
“五轴摆头、龙门基准和精密测量全塞进去?”
“到时候上午测一个数,下午换班又成另一个数,算谁的?”
有人问道:
“把普通线停掉一部分,重新做基础行不行?”
“普通线停了,三坐标数控机床谁造?”
赵世昌毫不客气。
“其他工厂订的设备都往后扔?”
“再说吊装路线也不对。”
“大件从现有门口进,必须经过精密装配区。”
“吊车天天从脑袋顶上晃,已经装好的机器还干不干了?”
会议室里安静了片刻。
有些干部原本觉得另建车间是张伟想把摊子铺大。
赵世昌几句话,却把生产、地基、运输和装配全摆到了桌面上。
不是想不想省钱的问题。
是强行塞进去以后,钱照花,机器还未必合格。
副部长看向张伟。
“这也是你的意见?”
“是。”
张伟站起身,将厂房草图翻到下一页。
“普通数控机床生产线保留。”
“第一创汇机械厂另建独立五轴试制车间。”
“前期不追求规模,一跨厂房足够。”
“独立基础,控制电源与动力电分开。”
“恒温测量、部件装配、控制联调各自分区。”
“吊装路线绕开精度工位。”
林向东问道:
“现场条件谁负责复核?”
张伟直接看向赵世昌。
“赵师傅。”
赵世昌自己都愣住了。
“我?”
“您不是说现有地方不合格吗?”
张伟说道:
“那就把哪里不合格、怎样才合格说清楚。”
赵世昌下意识摆手。
“我不会写报告。”
“您说,小吴记。”
“基建、测量和装配的人跟着一起核。”
“报告写得漂亮没有用,最后得让机器落在不会坑人的地上。”
赵世昌看了张伟好一会儿,胸口像被什么顶了一下。
他一个老钳工,平时参加干部会,能坐在后面听着已经不错。
今天当面否了现有生产线,张伟不仅没觉得丢面子,反而把厂房复核交给了他。
副部长笑着问道:
“赵师傅,敢不敢接?”
赵世昌把腰一挺。
“敢。”
“我不会说什么大词。”
“可哪儿震、哪儿潮、哪儿吊车过不去,我能拿脚给你们走出来。”
“这就够了。”
张伟一句话,让赵世昌眼眶都有些发热。
郑国梁坐在旁边,心里更是痛快。
别人请老工人来开会,很多时候只是让人坐着听。
张伟不一样。
谁最懂哪件事,他真敢把决定权交到谁手里。
第一道争论有了方向,第二道难题紧接着摆上桌。
关键部件不足。
郑国梁将库存表推到众人面前。
“床身和龙门材料能安排。”
“主轴组件也能继续试。”
“可精密轴承不够,高精度测量元件只剩首台维修备用量。”
“控制系统里表现较好的几批晶体管,计算所那边同样紧张。”
沈怀章一听便把眼睛瞪了起来。
“别看我。”
“计算所不是你们厂的零件铺。”
郑国梁苦笑。
“沈教授,我没说让您把柜子搬空。”
“可控制元件批次表现差得太大。”
“没有经过筛选的元件,第二套柜子照着同一张图装,也未必跑得出同样结果。”
何培章提前送来的可靠性记录,被周启明放到桌上。
相同规格的晶体管,不同批次之间差异明显。
有的连续运行几小时都没有异常。
有的温度一高,输出便开始偏移。
第一台控制系统能完成阶段验证,其中相当一部分元件经过额外筛选。
第二台若拿不到相近批次,图纸完全一样也没有用。
副部长问道:
“能不能通过外贸渠道解决?”
林向东没有立刻点头。
“少量轴承和测量元件可以争取。”
“但受技术封锁和供货变化影响,不能把整台设备的命门全押在外部渠道上。”
张伟起身,在黑板上写下两行字。
基准件。
替代件。
“现有库存和可能争取到的少量高精度部件,用于第二台建立基准。”
“国内同步组织替代件试制。”
“但替代件不能为了好听,没经过验证便直接塞进主机。”
“先上独立试验台。”
“做寿命、温升、重复精度和批次一致性试验。”
计划部门干部追问:
“那短期不还是要用外部部件?”
“部分依赖。”
张伟没有躲。
“工业能力不是嘴上宣布独立,明天仓库里便什么都有。”
“先把缺口一项项列清楚。”
“能自己做的,组织试制。”
“暂时做不到的,通过外贸、协作和库存保证当前任务。”
“同时给国内替代件设节点。”
“每过一关,少一项依赖。”
沈怀章听完,用手指敲了敲记录表。
“这话靠谱。”
“挑出十只好元件,不代表批量问题解决。”
“得看一百只、一千只里有多少能用。”
“张伟不是拿国产两个字糊弄人,是要把国产件真正试出来。”
几名计划干部纷纷低头记录。
第三道难题,是装配工艺能不能复制。
所有关键环节,都要形成尺寸、工具、方法、复测条件和允许偏差。
有人觉得要求太细。
“老师傅在现场看一眼便知道怎么调。”
“全写下来,得多多少工作?”
张伟看向说话的人。
“老师傅会,年轻工人不会。”
“京城这批人会,西北现场的人未必会。”
“一个人的手艺再高,退休以后带不走一台机器,却可能把一套经验带进棺材。”
“我们现在要做的,就是把只能意会的东西,变成能测、能教、能复核的工艺。”
会议室里彻底没人说话了。
张伟把手按在第二台计划上。
“第二台的意义,不是国家再多一台五轴设备。”
“而是检验第一台的技术,能不能离开原班人马重新长出来。”
“能,才有资格谈小批量。”
“不能,就继续补课。”
顾明远坐在一旁,眼里满是赞许。
他教过很多聪明学生。
有人会算,有人会写,有人能把国外资料背得滚瓜烂熟。
可像张伟这样,既能看见理论,又能一路看到工厂地基、工人双手、备件和维修体系的人,并不多。
副部长翻完计划,没有立即表态,而是连问五个问题。
“成本。”
“周期。”
“保密边界。”
“使用单位培训。”
“后续维修。”
张伟没有报一个好听的数字应付。
“第二台成本一定高。”
“试制、返工、独立测量和替代件试验都要算进去。”
“第三台以后,才有条件谈成本下降。”
“周期分三段。”
“关键部件一致性试制,机械主体装配,控制与整机联调。”
“任何一段没有通过,不提前承诺定型日期。”
“保密方面,机械总体、核心程序和关键补偿模型分开管理。”
“使用单位只接触与本岗位有关的资料。”
“培训分操作、维修和技术保障三个层级。”
“普通故障由使用单位处理。”
“核心控制和精密组件由指定保障体系负责。”
副部长听完,看着张伟半天没说话。
郑国梁心里都有些打鼓,以为哪句话没答到点上。
下一秒,副部长却把计划书合了起来。
“我让你交第二台样机计划。”
“你给我交上来一套车间、材料、工艺、人员、培训和维修体系。”
“好。”
“这才像国家项目,不是关起门来攒一台漂亮机器。”
会议室里几名负责人不约而同看向张伟。
能让分管装备的副部长当众说一个“好”字,比会后写十页表扬材料都难。
张伟却没有露出得意。
“体系能不能成立,还得拿第二台结果说话。”
副部长笑骂道:
“你小子,夸你一句还怕我让你明天量产?”
“专项经费、重点材料和跨单位技术人员,一机部负责协调。”
“但每一项都得有节点。”
“不能拿国家任务当口袋,什么都往里塞。”
“明白。”
会议进入人才议题时,顾明远特意提醒道:
“第一批青年已经进项目。”
“第二台不能继续只让他们抄表、送材料。”
“得给真正任务。”
“会给。”
张伟说道:
“但不是一上来便看全套图纸。”
“按机械、测量、控制和计算分组。”
“谁能把手里的问题做明白,谁扩大任务。”
“谁只会背公式,不知道工厂怎么干,先去车间补课。”
顾明远满意地点了点头。
“这还像话。”
散会前,林向东又拿出一份外贸部门送来的询价汇总。
“还有件事。”
“国外有人来问数控机床。”
郑国梁一听,眼睛都亮了。
“问第一创汇机械厂的三坐标设备?”
“东欧两家,东南亚三家。”
林向东说道:
“另有一家通过商社转来询问。”
“数量不算多,但都关心维修、备件和长期供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