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3章 喜报成了引路牌!绝密转运路线竟被提前画出(2/2)
“报纸付印前一天。”
“单位没人找?”
“他留了请假条,说老家来了人。”
赵明山的脸色很难看。
“请假条又是从办公室门缝塞进去的。”
站在旁边的周振华忍不住骂道:
“这帮孙子是不是跟门缝有亲戚?”
“伪造材料走门缝,请假也走门缝,怎么不把自己脑袋塞进来?”
没人笑。
张伟把水木大学调研申请、九份来访函和伪造供稿件摆到一起。
报纸见报不到一天,一机部已经收到工业单位、高校、科研机构和宣传系统的多份参观申请。
“他们不是单纯想泄露一张照片。”
张伟说道。
赵明山皱着眉。
“那他们想干什么?”
“制造一个必须开放的局面。”
“报纸说项目取得重要进展,兄弟单位自然要交流,高校自然要调研,上级任务单位也要了解设备能力。”
张伟用手指点着那些来访函。
“申请越多,人员、车辆、介绍信和接待手续就越多。”
“我们全部拒绝,会影响正常协作。”
“只要开放一个口子,他们便能把不正常的人夹在正常队伍里送进来。”
赵明山咬着牙。
“拿喜报当开门砖。”
“对。”
张伟摊开原试验区布置图。
“普通参观暂停。”
“确有必要的专家调研,只开放处理过的展示区。”
“旧龙门结构、试验摆头和非核心控制柜可以留。”
“正式编码器、真实程序、原始热变化数据全部撤走。”
韩文博在控制柜位置画了一个圈。
“柜子装到真实样机相反的一侧。”
“拿着旧资料找位置的人,会下意识往错误方向走。”
何秀珍也开口说道:
“测量台留公开误差曲线,不放温差修正页。”
“谁越过自己的专业范围,进门就找缺的那一页,单独记下来。”
周启明补了一条。
“纸带柜里只放普通联动程序。”
“再放几卷带识别孔码的副带。谁碰过,后面能查。”
林向东看着几个人一人添了一层,终于点头。
“对方撬开一条入口。”
“咱们就把入口改成筛子。”
第二天上午,水木大学八人调研组抵达一机部。
门口警卫逐一核对证件。
数到最后时,他忽然抬起头。
“名单八个人。”
“现场怎么有九个?”
顾明远猛地回头。
队伍末尾站着一名三十岁左右的青年。
黑框眼镜,深蓝色干部服,手里夹着一只普通公文包。
“顾教授,我是临时补入的自动控制助教陆承安。”
青年取出介绍信,纸张是真的。
水木大学钢印是真的,系办公室章也是真的。
甚至还有一机部调研协调办公室的补充签字。
警卫没有接他的解释。
“补充名单没送到门岗。”
陆承安语气很平静。
“可能是送件延误,您可以打电话核实。”
顾明远走到他面前,盯着那张脸看了好一会儿。
“你是机械系助教?”
“自动控制教研组临时借调。”
“谁让你来的?”
“系办公室。”
顾明远的脸色彻底沉了下来。
“机械系年轻教师,我不敢说每个人都熟。”
“可你这张脸,我从来没见过。”
周围几名教授同时停下脚步。
陆承安没有跑,也没有伸手去碰公文包,只将双手放到所有人都能看见的位置。
“那就查。”
赵明山带人将他单独送进核验室。
张伟没有因此取消八人教授组的调研。
“正常名单照常进入。”
顾明远皱眉。
“出了这种事还参观?”
“对方想破坏的,不只是保密,还有正常协作。”
张伟说道:
“该查的人查,该做的事继续做。”
展示区里放着一套由旧龙门结构和试验摆头拼成的平台。
能够看出五轴结构思路,却没有真实控制柜、正式编码器和核心程序。
几名教授进入以后,没有人追问首台样机的位置。
一名机械教授看了摆头半天。
“质量还是偏大。”
另一人摇了摇头。
“这是展示件,不能拿它推正式结构。”
顾明远则站在测量台前问何秀珍:
“热变化怎么测?”
“这里可以看测量思路。”
何秀珍回答。
“正式参数不在展示范围。”
“应该。”
顾明远没有多问,转身便带人讨论基准布置。
核验室里,气氛却完全不同。
赵明山打开陆承安的公文包,里面没有图纸、照相设备和测量工具,只有几份来访照片。
陆承安主动说道:
“展示样机的主轴热补偿少了一路轴向反馈。”
赵明山眼神一冷。
“你怎么知道?”
“控制柜位置也与真实样机相反。”
陆承安继续说道:
“报警继电器失踪以后,温度报警旁路线重新布过。”
屋里彻底安静了。
前两项是张伟刚布置的筛查点。
后一项却是首台样机遭人破坏时的内部细节。
张伟看着他。
“真正身份。”
“普通证件在内袋。”
赵明山从他衣服内袋取出一只窄小证件夹。
里面不是水木大学工作证,而是联合保卫调查组的临时任务证。
姓名仍叫陆承安。
编号、照片和钢印全部通过另一条专线完成核验。
“任务内容是什么?”
“追查有人利用高校调研名单渗透五轴项目的线路。”
陆承安说道:
“这张补充介绍信属于上级协查手续。水木大学只有保卫口一名负责人知情,顾教授并不知道。”
“我们想看名单送出以后,谁会为一个多出来的人补盖章,谁又会在一机部协调环节放行。”
赵明山脸色不太好看。
“你们拿项目门岗试人,为什么不提前通知张司长?”
“因为我们怀疑,接待和审批链条里也有人向外递消息。”
陆承安没有回避。
“知道的人越多,测试越容易失去作用。”
“结果呢?”
“两处手续被人补过。”
“具体人员仍在控制中。”
陆承安说完,从公文包里取出一张城外现场照片。
照片里,一个男人倒在废弃砖窑旁,半张脸被帽子遮住,衣袋中露出一张一机部宣传干事证件。
姓名正是邓怀仁。
赵明山只看了一眼,便站了起来。
“人死了?”
“发现时已经死了。”
陆承安说道:
“死亡时间初步判断在报纸付印前一晚。”
“去报社送稿的人,不是邓怀仁。”
“有人拿走了他的证件、工作服和身份。”
张伟盯着照片。
“这跟高校调研有什么关系?”
陆承安又取出一张合影。
那是前一天下午,一支由兄弟机床厂与高校联络人员组成的普通技术交流组,在接待楼门口留下的登记照片。
其中一名青年登记为水木大学机械系助教,许成章。
顾明远被请进核验室,只看了一眼,脸色便变了。
“许成章是我的助教。”
“可照片里这个人不是他!”
负责名单审核的干事急忙翻出履历。
“档案信息全对。”
“毕业年份、研究方向、内部文章,一样不少。”
顾明远一把拿过材料。
“许成章一个月前就去了西北协作点。”
“他根本不在京城!”
真正多出来的陆承安,反而是联合调查人员。
真正的冒名者,已经利用一套完整履历和经过审核的介绍信,混进了前一天的普通调研队伍。
那支队伍只看过处理后的技术展示区。
可问题不在他看见了多少。
而在于他已经顺利走进了一机部的大门。
张伟立即下令:“全部参观暂停。”
“从报纸见报开始,所有来访登记、介绍信、工作证和笔记本统一封存。”
“真正许成章的位置立即确认。”
“前一天下午调研组的每个人,逐一核身份、离开路线和接触对象。”
“展示设备今晚换位置。”
赵明山问道:
“北郊的首台样机要不要再转?”
“不转。”
张伟回答。
“现在大规模调动车辆,只会替对方指出真正地点。”
“北郊封闭试验场更换外围口令、值班名单和物资进场时间。”
“谁主动追问样机去向,重点记录。”
顾明远的脸色很难看。
“学校这条线,我回去亲自查。”
“名单由谁整理,介绍信谁盖章,许成章的档案什么时候被人复制,一项都不漏。”
张伟没有因为对方冒用了水木大学身份,便迁怒教授团。
“学校查学校,一机部查接待和审批,保卫部门查假身份。”
“谁也别先忙着甩责任。”
顾明远重重点头。
“明白。”
当天傍晚,第一创汇机械厂截下的假介绍信也送到一机部。
易中海交代的孔庆山,与郑国梁遇到的孔庆山,衣着、年龄和说话口音基本一致。
同一个人,前一天在轧钢厂门口诱使易中海采集张家行踪,第二天又到第一创汇机械厂调取张伟履历。
对方已经不再只盯着样机和资料。
张伟的父母、妻子、弟弟妹妹,甚至刚出生不久的张文、张武,都被纳入了摸查范围。
赵明山低声骂了一句。
“这是准备从你身边人下手。”
张伟没有动怒,也没有立刻回四合院找易中海算账。
“赵卫东继续接送王莉莉。”
“我父母和弟弟妹妹的出行时间全部调整。”
“医院复查改走内部预约,不再提前通知具体时段。”
“至于易中海,按街道和轧钢厂规定处理。”
赵明山看了他一眼。
“你不回去见他?”
“他现在最想要的,就是让我亲自回院跟他闹。”
张伟将孔庆山的两份记录并到一起。
“闹得越大,他越能把自己装成受委屈的长辈。”
“该挨的处分已经挨了。”
“先让他疼着。”
“只要他还觉得自己没错,早晚还会把手伸出来。”
夜里八点,计算技术研究所又打来一通专线。
沈怀章的声音比白天更沉。
“公开报道里的控制表述,确定不是我们送的。”
“内部程序资料领用记录里,另发现两份假签名。”
张伟问道:
“那个冒充许成章的人,去过计算所吗?”
电话另一端安静了几秒。
“真正的许成章没来过。”
“但三天前,有个自称水木大学助教的人来过。”
“看了什么?”
“只看了公开计算展示。”
沈怀章停了一下。
“可他问过一句,五轴项目是不是准备转入封闭复杂曲面验证。”
这不是公开信息。
而航空工业口恰好刚提出复杂曲面试制要求。
几条看似分散的线,终于扣到了一起。
对方从来没打算抱着一整套图纸翻墙逃跑。
他们要做的,是借项目成功后的正常关注,把不正常的人塞进正常手续里。
晚上九点,林向东将张伟叫进办公室。
房门关好以后,他从保险柜里取出一份刚刚送达的红头文件。
“上级任务下来了。”
航空工业部门将提供一件低价值整体叶轮模拟坯料。
这种复杂曲面零件,国内现有设备很难一次完成整体加工。
上级要求首台五轴工程样机转入封闭验证准备状态。
七天内完成场地复核、程序准备、低风险模拟和安全互锁检查。
七天以后,由项目组给出是否具备试制条件的结论。
能做,进入秘密试制。
不能做,列明现阶段差距与下一轮改进安排。
张伟看完任务要求。
“现有连续运行和热变化数据,还不能直接上正式材料。”
“所以先给模拟坯料。”
林向东说道:
“七天不是逼你把样机定型。”
“上级要的是一个有依据的判断。”
张伟点了点头。
“可以接。”
他翻到文件最后一页,准备核对封闭验证的运输要求。
目光刚落下,手指便停在半空。
最后一页原本只是一处空白路线栏。
现在却被人用铅笔画出了一条线。
起点是北郊备用试验场。
中间经过两处公路节点。
终点指向航空工业封闭验证基地。
路线旁边还写着一个时间。
明夜十一点四十分。
林向东的脸色一下变了。
“这条路线还没定。”
“文件送到我手里以后,也没离开过保险柜。”
张伟没有碰那条铅笔线,只将精神力集中在纸面。
【精神力沿着纸张纤维一点点掠过。铅笔划痕压痕很浅,石墨颗粒尚未被纸面浮尘覆盖,留下的时间不会太久。这种精细扫描可以判断痕迹的新旧,却无法辨认握笔的人。】
铅笔线是新画上去的。
最迟不会超过一天。
“知道北郊试验场的人有几个?”
张伟问道。
“七个。”
“知道航空验证任务的人呢?”
“文件刚下。”
林向东盯着最后一页,声音冷得像冰。
“除了上级起草人员、一机部接收人员和你我,没人应该知道。”
旧试验区刚被公开报道推到众人眼前。
假助教已经混入正常调研队伍。
现在,连首台样机下一步可能转移的路线,都被人提前画进了绝密文件。
张伟合上文件。
“原路线作废。”
“明晚不转。”
林向东看向他。
“航空任务怎么办?”
“准备照常进行。”
张伟将那张画有路线的文件重新放回桌面。
“另外安排一支空车队,明晚十一点四十分走这条路。”
“你想拿运输车试人?”
“他既然替咱们把时间和路线都选好了,总不能让人家白忙一场。”
张伟看着纸上那条铅笔线,眼底没有一丝笑意。
“让保卫人员提前埋进去。”
“我倒要看看,明晚究竟是谁在路上等我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