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3章 喜报成了引路牌!绝密转运路线竟被提前画出(1/2)
林向东听完值班汇总,笑了一声。
“看见没有?”
“报纸还没说清楚是什么机器,人家已经摸到复杂曲面上了。”
张伟翻着电话记录。
“航空工业口的试件先别接。”
“为什么?”
“样机刚换场地,地基、龙门和测量基准都要重新校。连续运行、热变化和重复精度没过,现在上航空试件,出了问题连错在哪儿都分不清。”
林向东故意问道:
“人家要是说国家任务等不起呢?”
“国家任务等不起,更不能拿没核完的设备硬顶。”
张伟合上记录。
“先给七天准备期。”
“七天以后,根据样机状态决定能不能接低价值模拟件。能做,我给出节点;不能做,我把差在哪儿写清楚。”
林向东没有再问。
被夸两句便拍胸口接任务,不叫有担当。
一见风险便把事情往外推,也不叫谨慎。
该做什么,什么时候做,失败的代价是什么,项目负责人心里必须有一本明账。
计算技术研究所里,沈怀章看完报纸,脸上刚出现的一点笑意,很快便收了回去。
他用指关节敲了敲正文中的一句话。
多轴协调误差较现有试验系统显著缩小。
“韩文博,周启明,你们过来看看。”
“这句话是谁家的?”
韩文博只扫了一眼,眉头便拧了起来。
“对外宣传摘要里没有。”
“我和张司长核稿时,连‘多轴’两个字都删了,只保留‘控制验证取得进展’。”
周启明把报纸拿近。
“这句话最早出现在第二轮联动试验记录里。”
“写稿的人没拿到具体数值,却知道误差已经往下压了一截。”
沈怀章抬头看着两人。
“宣传部门自己能编出来吗?”
“编不出来。”
韩文博回答得很快。
“普通写稿人最多写精度提高、技术突破,不会盯着多轴协调误差。”
周启明的脸色也不好看了。
“有人看过阶段材料,又故意没写具体指标。”
沈怀章将报纸折起来。
“给张伟打专线。”
“别说祝贺。”
“查稿子从哪儿来的。”
水木大学机械系收到内部通报后,顾明远没有带着一群教授直接往一机部赶,而是先拟了一份八人调研名单。
机械结构两人。
精密测量两人。
自动控制一人。
工程数学一人。
青年教师两人。
每个人的专业、调研目的和拟了解范围,全写得清清楚楚。
一名年轻教师看见以后,忍不住问道:
“顾主任,张司长是从咱们水木出去的。”
“名单还用写这么细?”
顾明远抬头看了他一眼。
“他从水木出去,样机就成水木家的了?”
年轻教师顿时哑了。
“国家重点装备,认校友不认手续?”
“照你这么想,学校里随便找个认识张伟的人,夹个本子就能进研究室。出了事,你替学校负责,还是我替你负责?”
“顾主任,我没那个意思。”
“没有最好。”
顾明远把申请装进公文袋。
“真实样机位置不问,核心控制程序不看。能开放多少,由一机部决定。”
说完,他从抽屉里取出一封没有署名的信。
信上只有几行技术质疑,龙门左右两侧热场不均。
B轴升温后可能再次出现回零偏差,现有主轴热补偿无法覆盖四小时后的轴向变化。
顾明远盯着那几句话,半天没说话。
这些问题并非胡编。
首轮联动试验时,测量组确实发现过龙门两侧温差。
B轴也出现过假零位和回零偏差,主轴热补偿仍处于模型核验阶段,可这些内容没有一项进入公开材料。
写信的人知道得太多了。
年轻教师压低声音。
“会不会是计算所送来的技术意见?”
“真是技术意见,为什么不署名?”
顾明远把信封翻过来。
“没有邮戳,从校内收发室送进来的。”
“要么写信的人就在学校里,要么有人替他投信。”
“那咱们还去吗?”
“去。”
顾明远把信装进证物袋。
“有人想借调研做文章,正经学术交流更不能停。”
“不过名单多一个都不行。”
外交部档案室里,王莉莉也拿到了当天的报纸。
她仍在产后恢复,只回单位办理少量交接手续。
宋玉琴性子直,心里藏不住话,看见报道便把报纸递了过来。
“莉莉,你瞧瞧。”
“虽然没写张伟名字,可咱们都知道是他们那个项目。”
“你家张伟这回可真给咱国家争气了。”
坐在旁边的老档案员高春霞没有跟着夸,而是扶了扶眼镜。
“正文处理得还算严,照片却不该这么用。”
照片经过裁切。
设备主体只露出一角,几名工作人员也只有背影,看上去并没有泄露什么。
王莉莉起初同样替张伟高兴。
可她把报纸拿到窗边,目光落到照片右后方时,手指忽然停住了。
“高姐,你看这里。”
墙面上露出半块分区标牌。
只能看清一个数字和一道短横线。
普通读者根本不会在意。
王莉莉做档案工作,却见过一机部不同试验区的编号格式。
“这不是普通车间的设备牌。”
“像试验区内部的分区编号。”
宋玉琴凑过来。
“就这么一点,还能看出在哪儿?”
“单看编号不能。”
王莉莉指向照片中的高窗和吊装门投影。
“墙牌在设备右后方,光线从侧面高窗进来。只要熟悉那栋试验楼的窗向和吊装门位置,就能反推出摄影者站在哪一侧。”
高春霞的神情也严肃起来。
“设备遮了,位置关系却没遮。”
“对。”
王莉莉又翻到照片说明栏。
“保密复核号还少了后半段。”
宋玉琴脸上的喜色彻底没了。
“会不会只是漏印?”
“一处可以叫疏忽。”
王莉莉把报纸折到照片位置。
“编号没处理,拍摄角度没处理,保密复核号又不完整。三处凑在一起,就不能只当疏忽。”
高春霞问道:“照片是谁拍的?”
报道下方只写着“本报资料照片”,没有记者姓名。
王莉莉立即将报纸装进文件袋。
她没有给张伟打普通电话,也没有仗着自己是张伟妻子,跑去找人追问。
报纸来源、送达时间、版面编号和发现的问题全部登记清楚,再通过安全联络渠道送往一机部。
宋玉琴看着她压好封签,忍不住说道:
“你们两口子还真是一家人。”
“他在车间盯螺丝,你在报纸上看墙角的细枝末节。”
王莉莉收好登记册。
“看错了,最多多核一次。”
“真漏了东西,晚半天都可能出事。”
这则消息传回四合院时,易中海比张家人还忙。
他端着搪瓷茶缸挨家敲门,说张伟主持国家项目,家属近期可能被陌生人打听,院里应该组织起来保护张家。
“张伟给国家干大事,咱院里不能拖后腿。”
“以后看见生人来问张家的情况,谁都不能乱说。”
“晚上回家晚的,院里也该安排人接一段。”
这些话听着句句在理。
秦淮茹都当着几名邻居的面夸了一句。
“一大爷到底想得周全。”
贾张氏坐在自家门口纳鞋底,嘴上没说什么,眼睛却一直往张家门口瞟。
下午,张建国和张鸣回来取煤票,易中海已经把一张“院内家属安全互助登记表”摆在桌上。
“建国,正好你回来了。”
“把你们一家上下班时间、莉莉复查的医院、两个孩子平时由谁照看,都写一下。”
“哪段路没人陪,院里好提前安排。”
张建国看着表格,多少有些动心。
易中海这次没提捐钱,也没摆出让张家回报全院的架势,表面上全是替他们考虑。
张鸣却没接笔。
“街道让填的?”
“院里先填。”
易中海端起茶缸,慢慢吹开上面的茶叶沫。
“等收齐了,我再交街道。”
“街道干部签过字吗?”
“邻里互助还非得等人家盖章?”
易中海抬起眼皮。
“大家住一个院,知根知底。总不能张伟当了司长,连邻居都信不过了吧?”
张鸣没接这句话,只把登记表拿起来,对着窗户看了一眼。
纸
他伸手一抽,第二联便露了出来。
上面的标题根本不是“院内家属安全互助登记表”。
而是先进工业人物家庭情况采集表。
需要填写的内容除了家庭成员和工作单位,还包括每日出行时间、子女照看地点、产妇复查医院、临时居住地址,甚至连张伟通常从哪道门回院都列得清清楚楚。
张鸣把第二联拍在桌上。
“一大爷,院里安排人照应,为什么要问我嫂子在哪家医院复查?”
易中海握着茶缸的手停了一下。
“做先进材料,总得写详细点。”
张建国的脸当场沉了下来。
“刚才还说交街道,现在又成先进材料了?”
“易中海,你到底准备把这张表交给谁?”
“我还不是为了张伟好?”
易中海又摆出长辈的口气。
“人家宣传部门说了,家庭材料越完整,张伟的先进事迹越好写。”
“我替你们操心,怎么还操出错来了?”
里屋的门帘被掀开。
刘桂兰抱着张武走出来,张文还在炕上睡觉。
她没有骂人,只看了一眼表格。
“我们家谁几点出门,莉莉在哪家医院复查,跟张伟主持国家项目有什么关系?”
“嫂子,你别误会。”
“我没误会。”
刘桂兰把孩子往怀里抱了抱。
“真想帮忙,看见陌生人别往我家领就行。”
“我们一家人的行踪,用不着写给别人。”
秦淮茹原本还站在旁边帮易中海说好话,看见第二联的内容,立刻往后退了一步。
“一大爷,这张表确实不像街道的。”
她不是突然替张家着想。
只是看出事情不对,不想让自己也卷进去。
张鸣转身便叫来了负责院外联络的保卫人员。
事情很快问清。
前一晚,一名穿干部服的男人在轧钢厂门口找到易中海,自称上级宣传口工作人员,要采集张伟的家庭材料。
只要易中海把内容填全,便可以把他写进“支持国家技术干部的先进邻里”事迹中。
那人姓孔,登记的名字叫孔庆山。
易中海明知道近期有人打听张家,还是动了心。
他不是不懂这些内容不能乱填。
只是觉得一张先进材料、一次大会表扬,比张家人的顾虑更值钱。
街道处理得很快。
易中海的院内调解与治安联络资格暂停半年。
轧钢厂撤回他本季度先进师傅候选资格,责令作出书面检查,半年内不得代替徒工填写人事、评优和奖惩材料。
处分没让他丢工作,也没把他赶出四合院。
可他最在意的“一大爷威信”,又被硬生生削掉一层。
从街道办公室出来时,易中海还追着张建国解释。
“我真是想帮张伟。”
张建国没有跟他吵。
“你想帮的是你自己上先进名单。”
“以后我们家的事,你少伸手。”
易中海站在原地,脸上还挂着受了冤枉的神情。
等张建国走远,那点委屈便慢慢没了,只剩一片阴沉。
他并不觉得自己做错。
他只觉得张家如今有了本事,连一点人情都不肯给他。
回到院里,贾张氏立刻凑过来。
“老易,我就说张家现在眼睛长头顶上了。”
“你忙前忙后,人家还把你当贼查。”
易中海没有接话,只用拇指一点点刮着茶缸边缘的旧漆。
傻柱站在旁边,看看易中海,又看看张家紧闭的屋门,脸上露出几分犹豫。
易中海抬起头,语气重新变得厚道。
“算了。”
“都是一个院的,我还能真跟他们计较?”
嘴上说着不计较,他握着茶缸的手却越来越用力。
第一创汇机械厂那边,也在同一天遇到了一个自称孔庆山的人。
郑国梁刚听完厂内广播,厂办干事便送来一张介绍信。
“郑厂长,上级宣传口来人,说要补张司长的先进人物材料。”
穿灰呢大衣的男人坐在办公室里,面前放着公文包。
“公开报道已经刊发。”
“我们需要调取张伟同志早年在第一创汇机械厂的履历、家庭住址、婚姻情况和主要技术经历。”
郑国梁拿起介绍信,先看抬头,又看钢印,最后盯住下方编号。
“哪个宣传部门?”
“工业宣传协调处。”
“谁让你来的?”
“许怀忠同志。”
“证件给我。”
男人递出工作证。
郑国梁只看了一眼,便咧嘴笑了,那笑里没有半点客气。
“你们换钢印位置了?”
男人神情不变。
“临时宣传任务,使用专项证件。”
“专项证件就能把钢印压到照片右边?”
郑国梁把工作证扔回桌上。
“真正的证件,钢印压照片左下角。你这玩意儿,是哪个胡同口刻章摊子给你做的?”
厂办几名干事全看向灰呢大衣。
男人的语气冷了下来。
“郑厂长,先进人物宣传也是政治任务。”
“少拿政治任务吓唬我。”
郑国梁一巴掌按住介绍信。
“真做先进材料,先问技术贡献,再问集体协作。”
“你他娘的一开口就问老婆孩子住哪儿。”
“你是来写人物,还是来抄户口本?”
门外两名保卫人员已经靠近。
灰呢大衣看了一眼窗户,又看了一眼侧门。
“既然手续不符合要求,我回去重办。”
“你不用回去。”
郑国梁冷笑。
“就在这儿等一机部派人来接。”
话音刚落,男人突然抓起桌上的墨水瓶,朝郑国梁面前砸去。
玻璃瓶撞在桌角,蓝黑色墨水溅得到处都是。
男人借着众人躲闪的瞬间撞开侧门,冲进厂办后面的换班通道。
保卫人员追出去时,只在食堂墙角捡到一件灰呢大衣和那本假工作证。
对方显然提前踩过路,脱掉外套以后,直接混入换班工人之中。等几处厂门关闭,人已经不见了。
郑国梁气得一拳砸在桌上。
“这孙子连哪条路换班都知道!”
介绍信很快完成初查。
钢印是假的。
公文纸却来自一批真实机关用纸。
孔庆山这个名字查不到。
许怀忠却确有其人,是一机部宣传部门负责工业新闻供稿的干事。
早上那篇报道的送审记录,最后经手人正是许怀忠。
可一机部倒查以后发现,真正负责该稿的宣传干事并不叫许怀忠,而叫邓怀仁。
报社收到的供稿手续上,登记的送件人同样是邓怀仁。
文件使用一机部宣传口公文纸。
盖章齐全,还有张伟的批准签名。
唯一的问题是,张伟两个字仍是早期写法。
“张”字最后一捺向里收,与异常坯料签收单、保密柜假调阅记录和控制资料领用单上的仿写习惯完全一致。
赵明山把供稿文件送到张伟面前。
“真正的对外摘要只有三百多字。”
“没有这张照片,也没有多轴协调误差那句话。”
“邓怀仁呢?”
“失踪了。”
“什么时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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