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6章 倒计时(2/2)
秦浪打开何丽随附的估值更新表。
路演结束后,联合保荐人根据所有场次的机构反馈重新调整了发行估值区间,最终锚定的估值中位数折算成美元,刚好跨过了一个整百的关口。
他盯着那个数字确认了三秒,然后截了图发给许寒。
许寒回了一张照片,是她工作室的桌面,数位屏上画着一棵树的局部特写,树干中间有一块小小的金属铭牌,上面用极细的铅笔画了一串歪歪扭扭的数字,正是那个跨过百亿美元门槛的估值数字。
秦浪把那张照片放大看了很久,然后锁屏,把手机放在膝盖上,靠在出租车后座的靠背上闭上了眼睛。
窗外的聊北在深秋的阳光下铺展成一片安静的暖色调,他的嘴角一直维持着一个自己都没察觉到的弧度。
十二月上旬,两家交易所的最后审核流程同步进入了冲刺阶段。
港交所的上市委员会安排了聆讯时间,上交所的科创板上市委也把浪花的项目列入了当月的审议排期。
秦浪带着核心团队分别参加了两次现场聆讯答辩,许寒随行香港,阮止欢随行上海。
两次聆讯的质询深度都相当可观,港交所问了长达两个小时的跨境资金流动合规问题,上交所则把技术专利的独立性和原创性作为了最核心的质询方向。
但浪花的材料准备得足够扎实,每一次质询都能在最短时间内给出可直接验证的答复。
一个月后,两个交易所的审议结果同一天出来了。
港交所上市委员会正式通知:浪花传媒有限公司通过上市聆讯,无附加条件。
上交所科创板上市委同步公告:浪花首次公开发行股票并在科创板上市的申请,经审议符合发行条件、上市条件和信息披露要求,无否决项。
秦浪收到两份通知的电子版时,正坐在办公室里和何丽核对最后一版财务附注。
他的手机连续震了两下,他划开屏幕看到两条消息,然后安静地放下手机,看着对面的何丽说了一句:“过了。两边都过了。”
何丽的手停在键盘上方,愣了三秒,然后整个人往后一靠,长长地呼出了一口气。
她一句话没说,但眼眶明显红了一圈。
秦浪看着她那个反应,没有说什么安慰的话,只是把桌上的一盒纸巾朝她推了过去。
何丽抽了张纸巾按了按眼角,然后站起来说道:“我得去财务部告诉他们。”
她快步走了出去,不一会儿秦浪透过没关严的门缝听到了走廊那头传出来的压低了的欢呼声,像是有人把庆祝的动静用枕头捂着,但还是漏了出来。
十二月二十日,秦浪在内部全员大会上宣布了最终确定的上市日期,次年三月十八日。
A股科创板与港股主板同日挂牌,两地敲钟仪式同步进行。聊北总部设置主会场,港交所现场和上交所现场通过视频连线互动。
上市代码A股沿用“浪花”的中文品牌名缩写,港股代码选择了具有象征意义的数字组合。
“上市只是一个节点,不是终点。”秦浪站在台上,背后的屏幕上显示着敲钟仪式的初步舞台设计图,台下的几百人仰头看着他,“但这是一个非常重要的节点。它意味着从那天开始,浪花将接受全世界最严格的公众市场的检验。它也意味着,我们所有的员工、创作者和合作伙伴,将可以通过一个公开透明的平台分享公司长期成长的价值。”
他停了一下,目光扫过台下那些面孔。
许寒坐在第一排左侧,苏玥在她旁边,阮止欢在第三排中间。
冯晋、李谦、何丽、陈远航、林野、刘博,所有在这两年中撑起过这座建筑的人全部在场。
有人脸上带着笑容,有人表情严肃,有人眼眶湿润但嘴角上扬。
秦浪看到许寒的手放在膝盖上,手指正在轻轻地叩着什么节奏,那种只有在她情绪极深的时候才会有的小动作。
“最后三个月。我需要所有人把最后那根弦绷到最后。这不是一场仗了,是一场亮相。我们打下这片江山用了两年多,但真正让所有人看到它的时刻,是敲钟那天。”
十二月下旬的公司里弥漫着一种安静而集中的忙碌。
所有部门的年末收尾工作全部和上市筹备并行推进,没有人抱怨加班,没有人提休假。
何丽的财务部在做上市前最后一轮数据校验,许寒的团队在反复确认招股说明书中所有美术资产的权属文件,法务部每天处理一摞接一摞的补充声明和承诺函。
秦浪自己也开始做敲钟仪式的演讲稿了,每天晚上抽半个小时写一段,写了两周攒了将近三千字,然后发给许寒让她过目。
许寒看完之后只回了一个批注:“第一段太长,砍一半。结尾那句留着,别改。”
跨年那天晚上公司没有组织正式的活动,但很多部门自发地留到了很晚。
有人在茶水间煮了火锅,有人在工位上看跨年晚会直播,也有人安安静静地对着屏幕加班。
秦浪路过财务部的时候听到里面传来何丽压低声音的笑声,他没有推门进去打扰,只是从门缝里看到财务部的几个人围着一锅热气腾腾的东西,每个人手里都端着一杯饮料。
他走回自己办公室的路上,在走廊拐角迎面碰上了许寒。她刚从工作室出来,手里拿着数位笔,头发有点乱,看起来又在画什么东西画得忘了时间。
“还没走?”秦浪问。
“还有两幅资产配图要核对署名信息。”许寒把数位笔换到左手,“你呢?”
“刚看完最后一遍敲钟流程安排。”
两个人站在走廊里,外面的城市在跨年夜的灯火中分外明亮,远处的国贸和央视大楼亮着节日的装饰灯,隔着窗户都能看到那些光的流动。走廊里安静了一小会儿,然后许寒先开口了:“明年三月之后,我们这家公司就不再是私有的了。会有很多陌生的人成为股东,会有各种公开的财报和信披要求,会有你以前不需要回应的新问题。”
“嗯,我知道。”
“你准备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