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4章 三百亿（1/2）

四月中旬，周四上午。

秦浪正在和何丽核对下一季度的预算分配方案，手机屏幕亮了一下，来电显示是一个他没有存但隐隐约约有些眼熟的号码。

他接起来，听到对面传来一个低沉而疲惫的声音，和几个月前那种从容、从容到近乎傲慢的语气判若两人。

“秦总，我是沈鹤鸣。”

秦浪把手机从右手换到左手，示意何丽先出去。

何丽看了一眼他的表情，安静地起身带上了门。

“沈总，很久没联系了。”秦浪的声音平淡。

“确实很久了。”沈鹤鸣在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然后像是把一颗很重的石头从嗓子眼往外推一样，“我今天打这个电话，是想通知你一个决定。鼎瑞资本在过去两周内已经完成了对浪花所有持股的清算和转让。受让方是一家和你没有任何竞争关系的财务投资机构，他们后续不会参与任何公司治理层面的决策。我们的立场很明确，彻底退出，不做任何保留。”

秦浪没有说话。他在等沈鹤鸣把话说完。

“这几个月的事，是我们判断失误。浪花的资产结构和用户粘性比我们尽调报告里写的要扎实得多，而且你整合上下游的速度超出了我们的预期模型。继续持有这些股份已经没有操作空间了，留在手上只会占用资金成本。所以我选择割肉。”沈鹤鸣的语气在说“割肉”两个字的时候有一种极细微的顿挫，像是用牙咬住了什么酸涩的东西，“你赢了，秦总。我认输。”

秦浪把手机换回右手，靠在椅背上，看着窗外四月的阳光在桌面上铺出大片明亮的光斑。

他沉默了几秒钟，然后开口说道：“沈总，你的股份转让给我们现有的合作投资方，这个操作方式我很认可。没有把股份卖给任何跟我们有竞争关系的第三方，也算是留了最后的体面。过去的事翻篇了，未来如果鼎瑞在文娱赛道之外的领域有合规的、非针对性的合作机会，浪花的门不会对你锁死。”

沈鹤鸣那边沉默了一会儿，然后发出一声很轻的、接近于叹息的声音：“秦总，你比我以为的要大度得多。换我在你的位置，我做不到。”

他没等秦浪回应，又补了一句，“祝你和浪花走得更远。”

然后挂了电话。

秦浪把手机放在桌上，屏幕还亮着，通话时长的数字停在四分多钟。

他盯着那串数字看了一会儿，然后伸手端起桌上的杯子喝了一口水。

那杯水已经凉了，但凉得很舒服，就像外面已经开始的春天一样，不必着急暖和起来，温度自然会来。

下午秦浪把沈鹤鸣的电话内容在核心管理层的小范围例会上通报了一下。

会议室里安静了三秒钟，然后苏玥第一个把椅子往后一推站起来，双手举过头顶伸了一个大大的懒腰。

“终于。我终于可以睡一个不用半夜惊醒看手机消息的觉了。”

阮止欢比苏玥克制得多，但她的嘴角也是翘着的：“鼎瑞退场是资本端的一个明确信号。他们这种级别的玩家割肉离场，行业内所有还在观望的跟风资本都会立刻终止做空行动。从下周开始，市场上不会再有任何针对浪花的系统性资本压力了。”

许寒没有说话，但她的手从桌子底下拿上来的时候，指尖捏着一张折好的纸条。

她沿着桌面推过来，纸条滑到秦浪面前。

他展开看了一眼，上面只有一行铅笔字：“风停了。该播种了。”

秦浪把纸条折好收进口袋，然后看着会议室里的几张脸：“风停了是没错。但种子不是撒下去就能长的，得先翻地，把地里的石头捡干净。沈鹤鸣退场了，但他手里那批原先和浪花存在竞争关系的资产还在。华艺和世纪星辉虽然开始示弱了，但他们旗下那些亏损的文娱板块还躺在账上。下一件事要做的是……翻地。把他们扛不住的那些板块，用合理的价格接过来，整合进我们的体系里。”

接下来的三周，浪花的投资并购团队像一台精密运转的收割机一样进入了行业市场。

华艺传媒旗下有一个短视频内容制作子公司，连续亏损了两年，人员流失过半，剩下的产能闲置率超过了百分之六十。

世纪星辉有三个区域性动画工作室，业务方向分散且管理混乱，过去一年加起来亏了两千多万。

还有一家被巨头控股的版权代理公司，手里捏着一批不温不火的文学IP改编权，因为管理不善而没法变现。

秦浪让李谦带队去谈这些标的的时候，开的都是抄底价。

华艺那个子公司，作价七百万打包拿下，还包括了三十多人的劳动合同承接义务。

世纪星辉那三个工作室按单体估值拆开谈，最终两个打包加一个单体，总计花了一千二百万。

那家版权代理公司最便宜，三百万就拿下了它全库四百多部IP的独家运营权。

“反收编”这个词是行业媒体在报道中用的，带着一种看热闹不嫌事大的戏剧性口吻。

但秦浪在内部复盘会上对这件事的定性完全不同：“这不是报复。是在市场低位合理配置资源。他们管不好的团队、理不清的版权、带不动的内容资产，放在浪花现有的体系里，每一块都能被重新激活。那些工作室的动画师和画师不是废物，只是放在了错误的管理架构里。林野那支团队进来之前也快散架了，现在做的项目你们也看到了什么质量。”

整合工作并不轻松。

三家工作室加一家子公司加一家版权公司，一口气并进来将近二百号人，人事、行政、财务、法务、项目对接全部要重新跑一遍流程。

何丽在整合启动会上拉着秦浪的袖子说道：“秦总，这次真的是极限了。再吞我要加班加到住院。”秦浪拍了拍她的肩膀，转头让人事部门给她那组临时新增了两个助手。

但整合的效益在五月中旬开始显现了。

原先华艺那个子公司的团队在接入硬壳系统和东方幻境的制作标准之后，第一个月就产出了一条质量达标的系列短剧样片，制作周期比他们自己单独运营的时候缩短了将近一半。

世纪星辉那三个工作室合并重组之后，抽出各自最强的十个人组成了一个精锐小组，专门负责海外定制内容的快速适配项目，三个月内要完成越南和泰国两部定制短剧的全部前期工作。

版权代理公司那四百多部IP入库之后，陈嘉良从中筛出了十几部有潜力的作品，准备分批纳入下一季度的改编排期。

五月底，行业里发生了一件标志性的事件。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